<p class="ql-block">站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风从西湖那边吹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我常想,一个画家的眼睛,不只是看山看水,更是看时光如何在人脸上刻下痕迹,又如何在笔尖凝成墨色。那天在浙江美术馆前驻足,阳光正好,玻璃幕墙映着天光树影,仿佛现实与倒影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我拍下这张照片,不是为了纪念某个地点,而是想记住那一刻的自己——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扬,像在与过往的岁月轻轻对话。</p> <p class="ql-block">裘高太,中国画家、摄影家,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艺术系美术专业、结业于浙江画院首届中国人物画小品研修班、中国美院人物画高级研修班。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浙江美术家协会会员、浙江水彩画家协会会员、浙江中国人物画研究会会员、绍兴书画院特聘画师、徐渭研究会会员、禹社社员等。</p> <p class="ql-block">裘高太,这个名字或许不为大众熟知,但在浙东的艺术圈里,却像一株静默生长的老松。他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我常在画展上遇见的同行。从浙江师范大学到中国美院,他一路走来,笔下的人物从素描稿里的青年,渐渐变成了水墨中沉思的文人、市井里专注的老人。他不善言辞,但画里有话。他的线条从不张扬,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勾出人物心底的那抹静气。</p> <p class="ql-block">他喜欢画人物与器物的互动。有一幅水墨,画的是两人在石碑前,一个持罐,一个静坐,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那罐子绿得极淡,像是春水初生,又像是记忆里某个清晨的露光。我不知这场景是否真实存在,但那种交流的静谧感,却让我想起我们曾在兰亭边喝茶的午后。他不说,我也不问,只是看着溪水绕石而过,像时间本身在低语。</p> <p class="ql-block">画的是个老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蓝色小物件,像是在修理什么。旁边是个花纹布包,旧但整洁。这画没有题字,却让我看了许久。那专注的神情,像极了一位熟悉的长者。</p> <p class="ql-block">还有一幅老人坐在椅上,面前一盆绿植,背景是模糊的树影。他称它为《静候》。我问候什么?他笑而不答。或许,是候一场雨,候一阵风,候某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又或许,只是候着生命本身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他也画音乐。一位女子吹长笛,乐谱架前神情沉浸,另一人静坐旁观。他说,音乐和绘画一样,都是“无声的言说”。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笛声穿过纸面,轻轻落在心上。</p> <p class="ql-block">他画佛像,不求金碧辉煌,只取安详。一尊端坐的佛,双手结印,背景空无一物。他说,真正的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心不随境转。这幅画挂在他画室最安静的角落,每次我去,总见他坐在对面,不画,也不语,只是坐着。</p> <p class="ql-block">他也画手持花的女子,长发披肩,眼神温柔。那花极小,却成了画面的焦点。他说,美不在繁盛,而在那一瞬的凝望。我忽然明白,他所有的画,其实都在画“注视”——人如何被看见,又如何看见世界。</p> <p class="ql-block">他自己也常是画中人。坐在画布前,戴着眼镜,笔尖微动。那专注的神情,与他笔下所有的人物如出一辙。他画别人,也在画自己;画瞬间,也在画永恒。</p> <p class="ql-block">最近他画了一位戴眼镜的女子正在作画,长发披肩,脚穿运动鞋。我一看便笑:“这不是你理想中的自己吗?不分男女,只求一心在画上。”他点头:“若能如此,夫复何求?”</p>
<p class="ql-block">这些习作,散在2025年的某个春日里,像一片片落下的花瓣,不喧哗,却自有其声。它们不属于展览的聚光灯,而属于日常的呼吸。裘高太说,画画不是为了传世,而是为了“对得起每一寸光阴”。我站在他画室门口,看着墙上那些静默的人物,忽然觉得,时间真的可以被画下来——只要心够静,笔够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