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巧云面馆可真的是老字号的面馆,我九七年刚上班时,它就开业了。我现在工作二十七年了,早已离开了这个小镇。它还一如既往地开门着。</p> <p class="ql-block"> 秦岭山里的小镇,小的不成样子,小巧玲珑。气质里深藏着小家碧玉的温婉可人和娇俏灵动。大多数时候让你深陷其中,迷恋不已。</p><p class="ql-block"> 金堆石可桥头是石可最繁华的地方。建在河面上各种各样的小饭店排成两行。一边是客人吃饭的地方,一边搭着简易棚子是做饭的地方。每家的小饭店都如此。多年的烟熏火燎已经看不清天花板的颜色。</p><p class="ql-block"> 巧云面馆就是这众多餐馆中的一个。位置在西头第三家。</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前,我们这一群刚分来的学生,几乎每天有一顿饭在巧云面馆吃面。特色是量大味好。我饭量小,吃一个小碗就够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面有油泼面、棍棍面、臊子面,扯面等等。臊子面是手工做的细面,捞在碗里,上面放白菜、土豆、豆腐丁炒成的臊子,看上去色彩艳丽,调动人的胃口。棍棍面拉的细细的,长长的,劲道好吃。上面可以放臊子还可以放杂酱,油泼时候多。</p><p class="ql-block"> 老板姓万,石可村人。那时候就是四十岁的样子,和人说话一直是笑眯眯的。每次路过,吃不吃都打个招呼。</p><p class="ql-block"> 常常见到他张开双臂,一绺面在案板上啪啪地甩着,拽到空中,甩来甩去,面条跳跃一般,变戏法地由粗变细,最后在怀里交叉回绕,一碗面的量就下到锅里了。</p><p class="ql-block"> 老板娘是个脸色红润、微胖的女人,成天也是笑眯眯地在帮厨。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面,或者在另一个炒瓢里热油。刺啦一声,泼在辣子和葱花上混合的香味就会扑鼻而来,刚才平淡无奇的面条一下子就活色生香,要多好吃有多好吃。</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的几个好朋友都是这里的常客。我们几乎天天光顾巧云面馆,几乎雷打不动,一天吃一次。和老板熟悉的再不能熟悉了。占宏、闫涛那时爱打篮球,两个人的体重都在一百六十多斤,一打完球就到巧云面馆吃一大碗面,还要吃一个烧饼。我的饭量小,每次都是一小碗就吃的饱饱的了。王伟那时也是吃一大碗。胃口很好,吃饭嘛嘛香。</p><p class="ql-block"> 老万有三个闺女,老大朴实敦厚,经常在店里帮忙。二姑娘那时上初中,皮肤白净,眉目俊秀,举止娴雅。偶尔也过来帮厨。三姑娘最小,那时上小学,皮肤较黑,调皮活泼。后来大姑娘找了女婿,也经常过来帮忙。二姑娘上了新疆一所大学,毕业到到苏州工作。</p><p class="ql-block"> 2023年12月的一天,远在上海的朋友占宏和我在微信里聊天,说他想哥们了,想金堆了,想来看看。十几年没去过金堆。太想吃巧云面馆的棍棍面了。我一听哈哈大笑,说,“只要你回渭南,我开车带你去金堆,满足你这个愿望。” </p><p class="ql-block"> 几天后占宏如约而至,我俩开车上金堆。十二月的秦岭山路,已不见五彩斑斓的彩色世界,只是灰灰的景象,朋友依然兴奋不已。有点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的感觉。其实山还是那个山,路还是那条路。只是他十几年没走这条路,诸多回忆海潮般涌来,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p><p class="ql-block"> 一个半小时到石可,大家相见拥抱,相谈甚欢。占宏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看啥都新鲜,山里变化也确实大,以前我们住的筒子楼拆了,在原地上建成十几层的小高层,颇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广场那边的工人文化宫也拆了,一座高层也是拔地而起,睥睨众楼。朋友在熟悉的几个地方拍照留念。山上的几个朋友坚持找个好的饭店,给占宏接风。他十几年没回金堆,朋友们都想好好招待,以尽地主之宜。占宏再三坚持,中午他就想吃巧云馆的面,太想吃了。主随客便,反其道而行之。只因是多年的好朋友,理解他的心情。那天是个周六,问了下巧云面馆还在开门,几个人就去了。</p><p class="ql-block">图片</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一去,掀起一阵喧哗。万师傅一见,有点惊讶,对占宏说,“大个你回来了,好多年都没见你了。” </p><p class="ql-block"> “你还记得我不?”</p><p class="ql-block"> “那记得!你们几个人经常一起来。”</p><p class="ql-block"> 被人记住的感觉很好,占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占宏选了他心心念念的油泼棍棍面,其他人也选了自己喜欢吃的。另外还做了个小碗杂酱面,让占宏都尝尝。</p><p class="ql-block">图片</p><p class="ql-block"> 占宏吃了一口,大笑着说:“好,还是那个味。”</p><p class="ql-block"> 我们经常在巧云面馆吃,反应平平。朋友十几年没吃了,吃的那么惬意满足是可以理解的。肠胃和味蕾是有记忆的,以前觉得好吃的,现在还是觉得好吃。</p><p class="ql-block"> 时光真的是很神奇,仿佛轮回一番。小地方人和人相处的淳朴,友好。食客和饭店也成了一种默契,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了。木头桌椅磨出的包浆,掉漆的方凳记忆了岁月的飞逝流长。后厨飘着的香味,让人回味无穷。“老板,再加点杂酱。”朋友语气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语气,仿佛什么都没改变。</p><p class="ql-block"> 变得是房子似乎更旧了,老板、老板娘脸上皱纹也多了,腰佝偻的更弯了。</p><p class="ql-block"> 时间的过往,有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经天翻地覆,找不出来一点当年代痕迹。记忆没有物化的承载,记忆中的东西仿佛就永远远去了。比如自己曾经生活的故乡,老房子不再了,父母逝去了,故乡也就真的离我们远去了。</p><p class="ql-block"> 作为我们心中的第二个故乡---金堆。很多建筑还和多年前变化不大,留下了许多让我们追忆的房子。青山依旧,文峪河依旧浅唱低吟向南流去,我们感觉到一切如故。十几年时间,朋友们像山里的蒲公英被清冽的山风一吹,飘落到各个地方。有几个好朋友通过个人年轻时候的奋斗,远在千里之外,成就一番辉煌的事业。大多数朋友则扎根山区,咬定青山不放松。在这里娶妻生子,把青春奉献在秦岭大山里。还有同一年来单位上班的朋友,因为疾病,已经离世多年。这次见面大家自然会说起过去熟悉的人和事,难免唏嘘感叹。</p><p class="ql-block"> 下午我们几个朋友又驱车去一个朋友商洛的老家。朋友定了一个能唱歌还能吃饭的地方。晚上我们在一起开怀畅饮,唱的歌都是我们二十多年前喜欢唱的歌。</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年代的时候,意气风发。中年人的友情很多是吃老本,平时经常来往的都是青年时候关系好的朋友,很难接纳新的朋友,是减法生活。物欲横流的社会,我们彼此还能保持着热忱的友谊,没有因为志向三观渐渐疏离。其实朋友间真正的疏离不是地理上的远近,而是心灵不再同频。我们几个朋友都是同频的人,即使多少年不见,相聚在一起,也能感受到惠风和畅,化日适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5年10月1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