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乌白"三国之行记略：探访鲜为人知的摩尔多瓦

粒沙

对摩尔多瓦，以前一直没有进入我们的关注范围，这个国家土地面积仅有3.38万平方公里，不及我国的海南岛大，政治影响力与经济发展水平在国际上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对它很陌生。直到计划开启“摩乌白”三国之行，才开始做功课去了解。 　　摩尔多瓦地处东欧的乌克兰和罗马尼亚两国之间，北、东、南三面与乌克兰接壤，西面与罗马尼亚相邻。从历史脉络来看，它与罗马尼亚同宗同源，可以说同一民族衍生出的两个分支。 　　摩尔多瓦的官方语言为罗马尼亚语，主要信奉东正教。 　　摩尔多瓦与罗马尼亚国旗的底色都是蓝黄红三色。 　　摩尔多瓦的历史是一部被列强反复争夺、饱受战争和分裂痛苦的小国生存史。　　公元前，该片土地主要为达契亚人，1359年建立了摩尔多瓦公国，十五世纪达到鼎盛时期。之后经历了罗马、拜占庭、奥匈等大帝国的统治。1812年部分领土被俄罗斯帝国吞并。 1918年宣布独立又与罗马尼亚合并。1940年苏联占领。1941年罗马尼亚收回该地区控制权。1944 年再次被苏联占领，成立了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91年苏联解体后，摩尔多瓦正式宣布独立，成为拥有完整主权的国家。 　　摩尔多瓦又是一个“憋屈”的内陆国，现在它距离黑海出海口的最近直线距离仅 2 公里。　　形成这一“望海兴叹” 的窘境在于当年苏联对各加盟共和国调整行政边界时将摩尔多瓦原有的沿海地带划给了乌克兰。1991年苏联解体了，这种划分成为摩尔多瓦难以释怀的历史遗憾，制约了在经济、贸易等多方面的发展。 　　摩尔多瓦国家经济主要是农业、轻工业和侨汇。全国360万人口中大约有100万人在国外打工。不少网上说这里是欧洲最穷的国家。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2025年9月13日走进摩尔多瓦，一探究竟。 　　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关闭境内所有的民航线路，摩尔多瓦与乌克兰有1222公里边境线（其中257公里是河流），自然成为了出入乌克兰的主要陆路通道之一，很多人从摩尔多瓦中转往返乌克兰。 　　我们先后两次到摩尔多瓦基希讷乌国际机场。 　　这个机场规模小，在俄乌战争的非常时期承受着较大的运行压力。我们凌晨4点多到机场时，没想到候机楼里已经挤满了人。仔细观察发现人群中婴幼儿格外的多，恍然明白他们多数是乌克兰难民，正携全家前往欧洲其他国家。俄乌战争对普通民众生活的剧烈冲击以及引发的民众背井离乡之景，令人心生沉重。 　　我们持有效申根签可以免签入境摩尔多瓦，但关口除了行程单外，还要查看身份证，这可是第一次遇到。 基希讷乌是摩尔多瓦的首都，也是工业中心和最大城市。市区面积14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60多万。<div>　　15世纪时，这里只是一个修道院管辖的村落。后来主要是在苏联时期发展起来的，许多城市建筑以其宏伟的外观展现苏式风格，而且以白色调为主。</div> 　　国会大厦 　　总统府 　　居民住宅楼 　　国家历史博物馆 前身是第一男子体育馆，经过翻新重建，现在成为快速了解摩尔多瓦历史和文化的重要窗口，馆内收藏了近30多万件考古、历史或纪念意义的物品。 　　大概是为了增强摩尔多瓦地区与古罗马文明历史联系的文化氛围吧，馆前矗立着《母狼育婴》（母狼与罗穆卢斯和莱慕姆斯纪念碑）复制品雕塑，这是罗马最著名的城市标志和象征。 国家艺术博物馆 前身是一所女子学校。馆内收藏了具有中世纪民间创作、比萨拉比亚艺术、西欧与俄罗斯多种艺术元素的雕塑、绘画、民间艺术等作品。这里也是新人拍婚纱照的最佳选择地之一。 普希金故居博物馆 俄国著名诗人普希金1820年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流放岁月，期间创作了上百首诗篇。博物馆里保留着故居陈设和普希金生前生活用品、手稿、书信，是俄罗斯境外最大的普希金博物馆之一。每年6月6日普希金诞辰日，当地许多人来这里献花。 斯特凡三世大公（1435-1504）雕像，他在位期间（1457-1504）凭借卓越的领导才能和军事智慧，实现了稳定和繁荣，被摩尔多瓦视为民族英雄。 凯旋门 建于1840年，为纪念俄土战争胜利而建。这是基希讷乌的标志性建筑。公园里的基督诞生大教堂和钟楼。随处可见到这类以规则几何形状构成的装饰性花纹，是摩尔达维亚/罗马尼亚民间艺术的经典代表。旅游纪念品基本都是手工制作的。基希讷乌城市绿化相当好，几个大公园绿树成荫，环境优美，堪称城市的绿色客厅。摩尔多瓦最美丽的修道院之一是坐落在市郊山丘上的库尔奇（Curchi）修道院。修道院中的主要建筑是圣母升天大教堂。 又遇到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摩尔多瓦最有名的历史古迹之一奥尔海伊（Oldo Orhei）洞穴修道院，这是在13世纪末到15世纪，东正教僧为了躲避入侵，在Raut河峡谷石灰岩峭壁上开凿而成。 洞口的外边就是悬崖，没有护栏，站在这里可以眺望河谷里一片壮美的田园风光。 洞穴内充满了神圣的气息。一位老修士独自在这里接待四方来客。 　　从洞穴修道院下山时，经过了一个留存着东欧原始风貌、很有感觉的农庄。 摩尔多瓦民族的传统服装。 　　虽说摩尔多瓦的旅游资源比不上欧洲其他国家，但是来到这个国家，有两个不应错过的体验。 　　第一个是领略地下葡萄酒王国的壮观。 摩尔多瓦有5000多年的葡萄酒酿制历史，具有很高的国际声誉，1992年加入了国际葡萄酒组织（OIV），是第一个加入该组织的后苏联国家。中国是2024年11月15日加入的。今年6月，在基希讷乌举办了第46届国际葡萄与葡萄酒大会。 摩尔多瓦83%土地为黑钙土，是全球人均葡萄种植面积最大的国家，是世界上葡萄酒出口量最高的国家之一，也是全球人均酒精消费最高的国家之一。 　　广袤的黑土地上遍布葡萄园。 　　每年十月初，基希纳乌都举办国家葡萄酒节，整座城市成为欢乐的海洋，若能此时来旅游就太理想了。 摩尔多瓦拥有多个世界知名酒庄。其中最大的是米列什蒂·米茨酒窖，总长度超过240公里，存放了200多万瓶葡萄酒，已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世界之最。我们参观了世界上第二大的、历史更久、闻名遐迩的克里科瓦（Cricova）酒窖。克里科瓦酒庄是摩尔多瓦国家企业，1952年建厂。当年为了建造基希讷乌城市，在这里大量挖取石灰石块，逐渐形成了许多空荡废弃的地下隧道。后来苏联一位院士发现隧道里的环境非常适合贮藏酒，20世纪50年代开始将这些地下隧道改造成一个宏大的地下酒窖。现在克里科瓦酒窖早已成为摩尔多瓦一张靓丽的名片，很多外国政府首脑、社会名流都在这里留下足迹，受到世界各地的葡萄酒爱好者和游客的追捧。游览参观需要在酒庄导游带领下集体乘坐观光车入内。酒窖的规模令人惊叹，总面积达64平方公里，地下隧道纵横交错，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总长度绵延上百公里，已经开发使用了70-80公里，距离地面平均深度50-80余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地下酒城。<div>　　图中红黑不同颜色分别表示静态葡萄酒与起泡酒的储存位置。 </div> 隧道里面四通八达，宽度可以并行两辆汽车，交叉路口设置了信号灯。每条街道以葡萄酒品种或酒神或与葡萄酒相关的人物地名来命名。每一个巨大的橡木桶上都有标签。导游介绍隧道中的天然石灰岩吸湿性能使酒窖常年保持葡萄酒陈年、储存的理想条件：12-14°的恒温和97%-98%的湿度。 <div>　　酒窖仍然保留手工转瓶工艺。</div> 参观生产车间。克里科瓦酒窖严格采用法国香槟酒的经典酿造技术。纪录片讲述酒窖从采石场到文化遗产的蜕变，配有谷歌中文翻译字幕。品酒是参观酒窖时最感兴趣的项目之一。 　　除外在桶里和正在发酵的酒，克里科瓦酒窖现有100多万瓶藏酒，难得是这里珍藏着世界各地的样品酒和648种保存年限已超过半个世纪的各类名酒。 大名鼎鼎的镇馆之宝是这瓶1902年产于耶路撒冷的复活节甜酒。传说是二战时苏军从德国陆军副司令处缴获的，但没有得到证实。 墙上是各国名人政要藏酒地图。 　　隧道两侧壁龛都有编号，存放着不同品牌的葡萄酒。 　　地下酒城还设立了葡萄酒博物馆、教堂。 1966年苏联宇航员加加林曾经来这里参观和品酒，留下了趣闻。 　　克里科瓦酒庄完美地体现了摩尔多瓦作为“葡萄酒王国”的深厚底蕴和魅力。 　　目前克里科瓦酒庄正在申请世界文化遗产。（摩尔多瓦国家至今还没有一项世界遗产）在此希望它早日申遗成功！ 　　第二个是见证摩尔多瓦的“幽灵国”，全名叫“德涅斯特河沿岸摩尔达维亚共和国”，简称“德左”。 　　德左位于德涅斯特河在摩尔多瓦境内的东岸且与乌克兰接壤的狭长地带，面积4163平方公里，人口约50万，其中摩尔多瓦族、俄罗斯族、乌克兰族三部分人数相差不多。 　　德左在苏联时期是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一部分，1990年起宣布脱离摩尔多瓦，经过与摩尔多瓦政府军内战之后取得了事实上的独立，拥有自己的政府机构、军队、货币等等，但至今都没有被联合国任何成员国普遍承认。现在德左仍有俄军长期驻扎，境内保留苏联时期全球最大军火库之一。错综复杂的地缘政治问题使德左成为东欧新的火药桶，尤其在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更受关注。 1991年苏联解体后，加盟共和国纷纷“去俄化”，唯有德左这片土地至今保留了最本真的苏联特色，镰刀锤头的旗帜、列宁的雕像，学校和政府机构沿用苏联时期的语言、教育内容等，因此人称这里是“当今世界最后一个苏维埃”。 从基希讷乌出发向东79公里就到了德左的边境关口。下车持护照到边检窗口，领取一张相当于临时签证的白条。我们的白条上写着当天23：03前必须离开德左。 进入德左，仿佛穿越了时光，实地感受到浓厚的苏联时代氛围，见证历史的变迁。蒂拉斯波尔是德左的首都和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图中的青铜雕像是俄罗斯大元帅亚历山大·苏沃洛夫，他被视为蒂拉斯波尔的奠基人。今年是德左独立35周年。 　　苏沃洛夫广场上飘扬着俄罗斯国旗、德左国旗及各行政区的旗帜。国旗下面是德左的国徽，它在原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徽的基础上稍作修改，换成了俄语、乌克兰语、摩尔多瓦语的德左政权名称。 　　最高苏维埃大楼前面巨大的列宁同志全身像注视着10月25日大街（为纪念1917年10月25日爆发十月革命而命名的）。 　　苏维埃之家为蒂拉斯波尔市政厅，建于1953-1956年，是典型的斯大林主义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大楼前面是列宁同志的半身塑像。 　　苏联红军战士纪念碑前的鲜花和长明火昭示着当地人的集体记忆。 　　坦克广场 为纪念1992年德涅斯特河沿岸冲突中牺牲的士兵而建。 　　宽阔的10月25日大街上，拖着大辫子的电车缓缓驶过，车铃声里满是怀旧气息。 　　叶卡捷琳娜公园 　　一群青年学生很热情地邀请我们合影。 德左的重要历史遗迹——蒂吉纳城堡，始建于15世纪，最初是摩尔多瓦公国为防御鞑靼人袭击建造的小木堡垒，逐渐扩建成完整的军事堡垒。 　　登上城堡可以清楚的望见德涅斯特河，一座桥梁将城堡与首都蒂拉斯波尔相连。 　　中午时分，特别选择到极具特色的列宁餐厅就餐。 　　餐厅里的装饰更是满满的苏联印记。 　　特色的美味佳肴为我们在德左以及摩尔多瓦之行画上了句号。 　　摩尔多瓦之行让我们体验到，虽然这个国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惊艳你的地方，但也没有像网上说的那么贫穷落后，只是国家体量太小了，不起眼。摩尔多瓦的独特魅力就好像一杯美酒，需要你静下来慢慢地去品味。 谢谢您的关注与鼓励！ 下一站: 乌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