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親》（五）

小穩

↑请听录音《探親》（五） 《探親》（五） 星光闪烁。华灯初放。一辆中型面包车行驶在通往北京首都机场的柏油马路上。 “唉，到了吗？”孙万桂一个劲儿催问。 司机从反光镜瞭孙万桂。 孙万桂的心如同膨胀气球，巴不得立刻上飞机，远走高飞。只嫌车开得太慢！ 郦萱攥着儿子一双小手。孩子心情沉重，一双眼睛望着车窗外，不愿意说话。他对妈妈的爱胜于一切。原因很简单，小生命一落地，便和母亲相依为命，儿子长大几乎没有爸爸的印象。如今妈妈要走了，小心眼儿里特别难过。孩子憋了一肚子眼泪，使劲儿忍着不流出来，就怕妈妈看了难过。 “妈妈，请司机叔叔开慢些吧！”儿子央求。 郦萱何尝不是同样心情。 “嘿！到了吗？”孙万桂忍不住又催问。 司机腾出一只手，取出一支烟放在嘴上，没说话。 北京首都机场大厅灯火通明。旅客们正在往里走。 “妈，快进去吧，可别晚啦！”孙万桂的女儿催促母亲。 “唉唉！”孙万桂答应着。拿眼睛去瞅郦萱母子。慢腾腾的，真是的！孙万桂一甩脑袋转过脊背。 郦萱俯下身，亲亲儿子的小脸颊。 “还有这边。”小孩子扬起另侧小脸儿。 郦萱又亲了儿子一下。做母亲的心里直翻腾。儿子的眼眶含着泪水，差一点儿就滚落下来。母子二人都在克制，事先讲好谁也不能哭，不就是分别三个月嘛，干嘛弄得生死离别似的。有人说：留恋儿女之情成不了大事。郦萱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属于此行列。她平日很宅，丈夫长年在国外工作，她每天上下班两点一线，从未远离儿子。如今去那么远的地方，怎能放心下孩子？此时，郦萱的心里已经乱了，如果儿子扑在她怀里不让妈妈走，她肯定会改变主意。郦萱没有勇气面对离别场面。儿子非常懂事，乖乖地让妈妈亲自己的小脸，努力不哭出来，让妈妈高高兴兴去见爸爸。他也想爸爸！虽然记忆不深刻，毕竟父子血缘亲情，在孩子的心中，爸爸在国外工作特别棒！ 孙万桂估摸着郦萱母子啰嗦差不多了，她冷冷地转过身子。 “走吧！”孙万桂冲郦萱厉声喊一嗓子，使用不耐烦的命令口气。 郦萱心头一震。从现在起就要被这个女人控制摆布。强烈的自尊心冲上头顶。郦萱的脸涨红。看着用小手悄悄抹泪的儿子，她真想退却，立刻和孩子回家，哪儿也不去啦。丈夫的信揣在她的衣兜里。远在法国巴黎的曲放歌急切盼望妻的到来。丈夫在信中说，等了那么多年，盼的就是见面一天！丈夫将妻探亲之事看得很重要，如果郦萱去不了，他立刻回国。真正说动郦萱去探亲的，是丈夫的信 “走哇！”孙万桂用力拽了郦萱一把。 郦萱打了趔趄，下意识看了孙万桂一眼。孙万桂咄咄逼人，很不耐烦的样子。 “还磨蹭个啥呀？没完没了的，你至于吗！”孙万桂几乎是连推带搡将郦萱扯动。 看见妈妈被拽走，儿子的眼泪洒出来，小嘴一张一合，没哭出声音。郦萱的心听到稚嫩呼唤：“妈妈！早些回来！”她扭转头泪眼蒙眬。 孙万桂叫郦萱走在前头，两股冷狠目光径直刺去，如同鞭子抽打在郦萱身上。这叫什么探亲？分明是押犯人！郦萱生一个念头：如果出关被卡住，如果手续不完整，如果有人在海关捣乱，她就可以不去了，就能和儿子回家了。郦萱这样想着。越是临近海关，孙万桂越紧张，听说有假护照假签证什么的，千万别叫自己碰上倒霉事！ 郦萱回头望儿子。儿子朝妈妈用力招手。郦萱也向儿子挥手。那意思是让儿子跟车回去，别在机场时间太久。天已经很黑啦，妈妈不放心！ 孙万桂死死盯着郦萱。两只眼睛毫无人情。郦萱不由得生出藐视，这是一个当母亲的女人吗？二人对视，仅隔一层窗纸，彼此心照不宣。 强烈的灯光照射。旅客们朝前移动脚步。孙万桂心里犯嘀咕。不知道郦萱作何打算？瞧郦萱的表情不慌不忙。孙万桂绷紧神经。出了海关，马虎不得，我孙万桂责任重大，不能让她跑喽！ 就要排到她们出海关了。验过证件、机票，领取登机牌。出中国海关。孙万桂一把夺去郦萱的护照证件，连同登机牌都捏在手上。孙万桂说这样方便免得丢了，说郦萱身体弱，就替她拿着啦。郦萱想揭破谎言，又一想算了吧，孙万桂并非省油的灯，争执起来岂不丢人现眼？孙万桂接受重任，能向郦萱妥协吗？还是忍了吧。 毫无掩饰地强押“犯人”。毫无顾忌地剝夺人身自由。致使人格尊严受到莫大侮辱。侵犯人权事件就这样发生了。郦萱与孙万桂素不相识，彼此无冤无仇，孙万桂为何要这样做？难道这个55岁的女人不知道监视、跟踪、控制他人，是触犯国家法规的行为吗？监视，押犯人，需持法律文书并由公安机关批准。是谁给孙万桂作恶底气？只是孙万桂的丈夫张满屯吗？事情并非简单。即使孙万桂是二百五法盲，那么策划指挥者不懂法吗？应该很懂！知法故意为之。所以不敢露面。所以幕后操纵使用道具。这是无视国家法规的玩火行为。 郦萱想到G公司女领导。那位脸上带笑自称“菩萨心肠”的五十岁女人。女领导首先出卖G公司驻法代表处的张滿屯，将他三次打国际长途电话，“反对”“阻挠”郦萱出国探亲的话语全盘托出，都当面说给郦萱听。边说边观察郦萱的反响。当时郦萱第一反应：女领导不应该说那些内容，显然跨越工作原则很不正常，涉嫌制造矛盾挑动事端，为其策划布局做障眼铺垫，借机将全部责任推到张满屯身上。没有女领导亲自派遣做后台，孙万桂绝不敢如此嚣张跋扈。 G公司女领导为什么对郦萱下狠手？在那个女人内心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木偶戏在继续。闹剧本身就是答案。 △文字/小穩△背景音乐《真真假假》△谢拒美友花钱送花打赏△小说《探覫》未经作者本人同意，不能转载。否则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