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韵 木构奇迹——山西应县木塔

祁俊

　　从雁门关游览出来，我们去应县看木塔。应县木塔举世闻名，它与法国的埃菲尔铁塔、意大利比萨斜塔并称为世界奇迹，成为铁、石、木三种材质结构的世界建筑之最。

　　下了高速公路，远远地看见了木塔高大的身影。应县木塔位于县城外，四周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显得这座高塔巍然耸立、气势凌云。

　　应县木塔，位于山西省应县金城镇佛宫寺，是世界上现存最高大、最古老的纯木楼阁式建筑。与初唐四杰之首王勃故里晋南万荣县的飞云楼齐名“南楼北塔”，堪称我国古建瑰宝、木构典范。

　　木塔由塔基、塔身、塔刹三部分组成。塔身呈现八角形，外观五层六檐，实为明五暗四九层塔。主体材料使用“湿千年干万年”的华北落叶松。全塔上下没用一颗铁钉，全靠62种榫卯、54种480朵斗拱咬合而成。“远看擎天柱，近似百尺莲”，故有“斗拱博物馆”之称。

　　木塔突出成就在于采用了“筒中筒”式结构，即由外、内柱各环一周形成外筒和内筒（北宋《营造法式》称作“外槽”和“内槽”），二者之间以梁、枋、斜撑相连，形成无比坚固的结构体系，托举起7400吨的塔体。在抗震防风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提高内部有效使用面积。独具匠心的设计，铸就中国古代建筑史上的奇迹。

　　塔的每层、每个面，几乎都挂着匾额，共有54块。永乐四年（1406年），明成祖朱棣北征驻跸佛宫寺释迦塔，题“峻极神工”匾。明正德十三年（1518年），为庆祝应州之捷，明武宗朱厚照二次来应州，登塔宴赏功臣，题“天下奇观”匾。清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乾隆帝命重修佛宫寺释迦塔，题“木德参天”匾。其他的如“天柱地轴”“天宫高耸”等等，无一不是对古塔鬼斧神工的赞美。如今，这些匾额，又与古塔相映成辉，成了今人欣赏古塔的重要组成部分。

　　目前塔内只开放一层，但就是这一层，可看的内容就非常之多。从塔南门迈入塔内一层，正中供奉一尊高11米的巨型释迦牟尼佛像，佛像脸型丰满宽圆，神态亲切安详，美丽端正，高贵温婉。石绿色的眉毛犹如新月，双目微启，两眉间有白毫相，唇边有石绿色卷曲胡须，下巴有细月纹。两耳垂肩，戴着耳环。佛像头顶的斗八藻井，繁复而精美。围着佛像绕行一周，无论哪个角度，抬头仰望，都能感受到佛像的慈和安详。

　　如此精妙的木构古建，让梁思成和营造学社的成员们心向往之。1933年，营造学社的成员们第一次到山西考察古建筑，梁思成最期待的就是无与伦比的“应州塔”，但他甚至连塔的照片都没见过。因担心木塔是否健在，他试探性地写了封信 “探投山西应县最高等照相馆”，应县当时唯一的照相馆宝华斋寄来了木塔的照片。梁思成如获至宝，心心念念每日念叨，林徽因笑着感慨：“阿弥陀佛，他所倾心的幸而不是电影明星！”

　　梁思成到应县后给林徽因的信：“今天正式地去拜见佛宫寺塔，绝对的 overwhelming，好到令人叫绝，喘不出一口气来半天！”“可惜你不在此同我享此眼福，不然我真不知你要几体投地的倾倒！”他是多么的欣喜和兴奋。人们把梁思成的这些热情洋溢的信称为“木塔情书”。

　　应县木塔之所以能稳固站立千年之久，据说还有麻燕的功劳，麻燕是一种比燕子稍微大的鸟类。应县木塔的木材中会生一种虫，刚好这种虫是麻燕的最爱。每年从清明之后，麻燕都会围绕应县木塔飞，一是因为木塔中有自己的食物，二是因为木塔比周围的建筑都高，很适合麻燕生存。麻燕是一种候鸟，清明左右来北方，立秋之后再飞回南方。而木塔生虫最多的时候，正是立秋时节，每到立秋前后，木塔周围围绕飞的麻燕就会有很多。这也刚好解决了木塔的虫蛀之难。

　　应县木塔，历史上曾历经40余次地震，200余次枪击炮轰，无数次电闪雷击和洪水过境，略有损伤却并无大碍。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当地士绅以“玲珑宝塔不玲珑”为由，“善意”将二到五层的夹泥墙拆改为轻巧透风的格扇门，造成“八百余年以来最大的厄运”。二层屋檐明显下沉，北侧个别柱子外倾，塔体略有扭曲变形。现在塔身整体向东北倾斜65厘米，倾斜角度达到约11.3°（意大利比萨斜塔的倾斜角度仅有3.99°），塔身累计压缩88厘米，站在塔前观望，肉眼可见其倾斜，非常明显。

　　从1999年木塔修缮保护工程管理委员会成立至今，近30年来围绕“落架大修”“现状加固”“抬升修缮”“钢架支撑”等方案，各路院士、专家、学者汇聚一堂，慷慨陈词，争论不休，然议而未决，或不了了之。据悉，目前倾斜水平偏移量仍在以每年2毫米左右的速度持续稳定发展，千年木塔保护迫在眉睫，牵动亿万国人之心。民众期盼且坚信，未来随着文物保护意识的提高，领军人物的出现，大国工匠的崛起，地方财政的增加，“挽木塔于既倒，修木塔于将倾”将会成为现实。

　　经过岁月长河冲洗，几多王朝已成回忆。如今，应县木塔与辽宁义县奉国寺七佛大殿，天津蓟州独乐寺山门、观音阁，山西大同善化寺大雄宝殿、华严寺薄伽教藏殿，河北高碑店开善寺大殿、涞源阁院寺文殊殿，一同组成我国仅存的“八大辽构”，雄浑壮阔，巍然屹立，融合契丹元素，传承盛唐雄风，默默诉说着雄踞北方200多年的大辽帝国曾经的辉煌。

　　夕阳西沉，这座世界上现存最古老、最高大的木结构佛塔，以其独特的魅力，让我们在一个多小时内，便深深领略到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它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部活生生的历史，一段跨越千年的传奇。离开的时候，暮色降临，木塔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庄重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