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而行——舒心读书会第299期

阳光（拒绝闲聊）

用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一知半解来形容我对《庄子说什么》的阅读体验，一点都不为过。喜悦的是，虽然是瞎子摸象，但也毕竟是摸到了“象”的一部分。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身处我们这个年龄，面对家庭，工作，父母，子女，社会关系，有时感觉很迷茫，真希望有高人指点，幸好有《庄子说什么》来指点迷津。通过对庄子说什么这本书的阅读，感觉自己精神方面松弛多了，遇事能冷静下来，想办法解决问题，内耗减少了。 《大宗师》作为庄子哲学的核心概念，指代“最值得敬仰、尊崇的老师”，即“道”本身。庄子主张人应通过“离形去智”达到与自然合一的状态。亲爱的书友们：下面就让我们携手走进《大宗师》，一起来学习第一部分第123页到138页内容。第一部分有三层意思，分别涉及庄子的天人观，生死观，大道观，其核心可以分别用知天，知命，知道来概括。 《大宗师》以“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为枢机，以“道”为终极宗师，阐发“真人”体道的三重境界：其一破生死执念（“不知悦生，不知恶死”），其二解形骸束缚（“离形去智”），其三达天人合一（“与造物者为人”）。庄子揭示道“自本自根”的终极性（“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强调人当“以道为宗”，通过“坐忘”（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消解物我对立，在“撄宁”（纷扰中守真静）的修道过程中，臻于“登假于道”（精神升华至道境）的超越境界。文中以子舆“安时处顺”化解残疾之痛、孟孙才“不知所以死”参透丧礼本质等寓言，演绎“造化之炉”熔铸万物的永恒法则（“大冶铸金”），呼应“造物者”（道）化育宇宙的宏阔视野。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的超然特质，凸显其与道同化的生命状态（“同于大通”）。最终指向“相忘以生，无所终穷”的终极自由——既不抗拒“命”的必然，亦不沉溺世俗哀乐，而是以“入于寥天一”的宇宙视野，在纷纭万象中实现“悬解”（精神超脱），本质是对生命局限的智慧超越与大道本真的全然契入。 【译文】能够通晓天地自然的运化之道，并且了解人的作为，这就达到了认识的极点。能够通晓自然运化之理，是顺应自然而知；明白人的行为，是用其智力所能知道的道理，去顺其智力所不能知道的，直到享尽天年而不半途而废，这就是认识的最高境界了。虽然这样，其中还是有隐忧存在。正确的认识必须依赖于一定的条件，而这个条件却是不断变化的。何以知道我所说的出于自然不是人为的呢？我所说的人为不是出于自然呢？先有 “真人” 然后才有真知。【原文】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 【译文】什么叫做 “真人” 呢？古时候的 “真人”，不倚众凌寡，不自恃成功雄踞他人，也不图谋琐事。像这样的人，错过了时机不后悔，赶上了机遇不得意。像这样的人，登上高处不颤栗，下到水里不会沾湿，进入火中不觉灼热。这只有智慧能通达大道境界的人方才能像这样。【原文】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 【译文】古时候的 “真人”，他睡觉时不做梦，他醒来时不忧愁，他吃东西时不求甘美，他呼吸时气息深沉。“真人” 呼吸凭借的是着地的脚根，而一般人呼吸则靠的只是喉咙。被人屈服时，言语在喉前吞吐就像哇哇地曼语。那些嗜好和欲望太深的人，他们天生的智慧也就很浅。【原文】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 【译文】古时候的 “真人”，不懂得喜悦生存，也不懂得厌恶死亡；出生不欣喜，入死不推辞；无拘无束地就走了，自由自在地又来了罢了。不忘记自己从哪儿来，也不寻求自己往哪儿去，承受什么际遇都欢欢喜喜，忘掉死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本然，这就叫做不用心智去损害大道，也不用人为的因素去帮助自然。这就叫 “真人”。【原文】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䜣，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 以上为第一层内容，开篇就讲一个哲学认识论的智慧：我们的认识有多大的局限，什么程度上是我们能认识到的，什么程度是我们不能够认识到的，也就是认知的边界问题。以知来区分天人，提出真人的概念。先来说本段开头的名句“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天在中国哲学中，在中国人的世界里是非常重要的。简单分，一类是物质之天，一类是主宰之天，无论是道家的自然之天，还是儒家的道德之天，都是其哲学中的主宰。 【译文】像这样的人，他的内心忘掉了周围的一切，他的容颜淡漠安闲，他的面庞质朴端严；冷肃得像秋天，温暖得像春天，高兴或愤怒跟四时更替一样自然无饰，和外界事物合宜相称而没有谁能探测到他精神世界的真谛。所以古代圣人使用武力，灭掉敌国却不失掉敌国的民心；利益和恩泽广施于万世，却不是为了偏爱什么人。乐于交往取悦外物的人，不是圣人；有偏爱就算不上是 “仁”；伺机行事，不是贤人；不能看到利害的相通和相辅，算不上是君子；办事求名而失掉自身的本性，不是有识之士；丧失身躯却与自己的真性不符，不是能役使世人的人。像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余、纪他、申徒狄，这样的人都是被役使世人的人所役使，都是被安适世人的人所安适，而不是能使自己得到安适的人。古时候的 “真人”，神情嵬峨而不矜持，好像不足却又无所承受；态度安闲自然、特立超群而不执着顽固，襟怀宽阔虚空而不浮华；怡然欣喜像是格外地高兴，一举一动又像是出自不得已！容颜和悦令人喜欢接近，与人交往德性宽和让人乐于归依；气度博大像是宽广的世界！高放自得从不受什么限制，绵邈深远好像喜欢封闭自己，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好像忘记了要说的话。把刑律当作主体，把礼仪当作羽翼，用已掌握的知识去等待时机，用道德来遵循规律。以自然法则为根本的人，宽裕从容的样子（是因为）摒除了人为造作和妄念，能自然面对万物的消长；把礼仪当作羽翼的人，用礼仪的教诲在世上施行；用已掌握的知识去等待时机的人，是因为对各种事情出于不得已；用道德来遵循规律，就像是说大凡有脚的人就能够登上山丘，而人们却真以为是勤于行走的人。所以说人们所喜好的是浑然为一的，人们不喜好的也是浑然为一的。那些同一的东西是浑一的，那些不同一的东西也是浑一的。那些同一的东西跟自然同类，那些不同一的东西跟人同类。自然与人不可能相互对立而相互超越，具有这种认识的人就叫做 “真人”。【原文】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颡頯。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故乐通物，非圣人也；有亲，非仁也；天时，非贤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余、纪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古之真人，其状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与乎其觚而不坚也，张乎其虚而不华也；邴邴乎其似喜也，崔乎其不得已也，滀乎进我色也，与乎止我德也，厉乎其似世也，謷乎其未可制也，连乎其似好闭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 【译文】生死是生命的必然过程，它好像昼夜运行不息，符合自然的规律。人是无法干预的，这都符合事物变化的情理。人皆以 “天” 为生父，而且爱戴它，何况对于卓然独立的大道呢！世人认为国君的才智、地位超过自己，应为其效忠而牺牲，何况对待卓绝的真人呢！【原文】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而身犹死之，而况其真乎！ 【译文】泉水枯竭了，鱼相互拥挤在陆地上，用呼吸的湿气相互滋润，用唾沫相互沾湿，还不如在江湖里彼此相忘。与其赞美尧而非议桀，不如把他们都忘掉而与道化而为一。【原文】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译文】大地赋予我身体，用生存来劳累我，用衰老来闲适我，又用死亡使我安息。所以，能让我快乐地生活，也能让我安心地死去。将船儿藏在山沟里，将山藏在湖泽里，就认为天衣无缝了。然而，到了半夜里，有个力气大的人把它们扛起来偷走了，可愚昧的人们还不知道。把小物体藏在大的地方是安全的，有时还是会丢失。如果把天下藏到天下里就不能丢失了，这是万物固有的大情理。人们只要承受了人的形体便十分欣喜，至于像人的形体的情况，在万千变化中从不曾有过穷尽，那得到的快乐能计算得清楚吗？所以圣人就遨游在万物变化之中，与外界共变化共生存。善对死亡，善对长寿，以始为善以终为善，人们尚且加以效法，何况是万物的根本，一切变化所依赖的道呢！【原文】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其为乐可胜计邪？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循而皆存。善妖善老，善始善终，人犹效之，而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第二层可以看作是庄子的生死观，是讲人应该如何对待生死，如何安定生命的问题，可以概括为“知命”。 【译文】“道”是真实可信的，又是摸不到看不见的；“道”可以心传但不能口授，可以领悟却看不见；“道”自身就是本、就是根，还未出现天地的远古时代“道”就已经存在；它引出鬼帝，产生天地；把它放在六合之上，也显不出高，放在六合之下不算深，它生在天地之前，也不算久远，它长于上古时代，也看不出衰老。狶韦氏得到它，用它开辟天地；伏羲氏得到它，用来合阴阳为元气；北斗星得到它，永远不会改变方位；太阳和月亮得到它，就能永恒而不熄灭；堪坏得到它，就能成为山神；冯夷得到它，就能成为河神；肩吾得到它，可以稳居泰山；黄帝得到它，可以登上云天；颛顼得到它，就能入主玄宫；禹强得到它，就能称霸北极；西王母得到它，可以来坐镇少广山。人们不知道它何时开始，也不知道何时终结。彭祖得到它，上从有虞，往下活到五霸时代；傅说得到它，用来辅佐商王武丁，横扫天下，最后乘着东维星，骑坐箕宿和尾宿，加入群星之列。【原文】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狶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羲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勘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第三层是庄子的大道观，可以概括为“知道”。 交流分享杨萍：这一部分有三层意思，第一层：天人观，我用一个“知”来概括，“知”就是知识，就是后天所习得的；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智慧，就是先天所拥有的。是说人在认知上要有自知之明，怀有敬畏心，才能在行动上顺应自然。帮不了人也不要存害人之心。从道家的角度看，人是没有办法跟天争的，所以要了解自然的规律，才能够顺其所为，利其所用，这样才是真正的豁达，坦然而正确地对待我们和自然之间关系的一种态度。道家以天地万物为一，所以无是非之辩，无自我外物之分，自然而然归于大道，方可长久。以此入世为事，无我，无功，无名，无利禄私心自然无祸患缠身，方可为真人，所以有了真人，才会有真知。 第二，生死观，用一个“忘”字概括，忘就是忘却，遗忘。我想用书上的原话来说这一段，让我们忘记善恶之别，乃至取消万物，生死的界限。活着的时候让我们快乐的劳作，老的时候就可以放松一些，而死的时候呢？那就是彻底的休息。所以活着的时候你把人生过得很好，死的时候你也就应该快乐的坦然对待了。这一段应该是珍惜拥有，活在当下。 第三大道观，我用一个“道”字概括，道自身就是本，就是根，还未出现天地的远古时代，“道”就已经存在了。“道”的存在是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依然存在的，比较抽象，因为天地鬼神都出自于它，它在太极之上不为高，在六极之下不为低，先天地存在不为久，长于上古不为老。道在时间空间上有无限性。因为没有人能知道它的开始，也没有人能知道它的终结。比如彭祖得到他，从远古的有虞时代一直活到五伯时代，傅说得到他，用来辅佐武丁，统辖整个天下，乘驾东维星，骑坐箕宿和尾宿而永远排列在星星的行列里。道自古至今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是可以验证的，因而体察“道”就必须“无人”“无我”，方能像真人一样体悟大道，在这里，“无人”，就是至人无己，圣人无功，圣人无名。“无我”是道家哲学的核心概念，指通过破除个体对自我的执着，实现与自然之道的融合，就是《齐物论》里的“吾丧我”。 总结感悟《大宗师》其核心思想围绕“道”与“真人”的境界展开，对生死、自然、人性等问题进行了深刻探讨。1.对生死观的深刻领悟庄子认为生死是自然的循环，如同昼夜交替，无需恐惧或抗拒。他提出“相忘于江湖”的理念，倡导超越对生死的执着，以顺应自然的态度看待生命。这种观点让人豁然开朗，意识到生死并非对立，而是生命的一部分，从而减轻了对死亡的恐惧，更加珍惜当下的生活。2.对“真人”境界的向往文中描述的“真人”是与道合一的完美形象，他们无为而治，顺应自然，不被世俗的功名利禄所束缚。真人的境界是一种内心的宁静与自由，让人向往。真正的智慧在于放下自我，回归自然，达到天人合一的状态。3.对自然与人性的思考庄子批判了儒家的仁义观念，认为过度追求道德规范会束缚人性。他主张回归自然本性，保持内心的纯真。这种思想提醒人们，在追求社会价值的同时，不要忘记自己的本真，避免被外在的规范和欲望所左右。4.对“道”的哲学探索“道”是庄子哲学的核心，它无形无相，却又贯穿万物。阅读《大宗师》，读者能感受到“道”的神秘与伟大，它是宇宙的本源，也是人生的指引。对“道”的追求，不仅是对知识的探索，更是对生命意义的追寻。5.对现实生活的启示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人们常常被压力和焦虑所困扰。《大宗师》提醒我们，要学会放下执念，以平和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得失。无论是工作中的挫折，还是人际关系的纷争，都可以从庄子的思想中找到慰藉，学会顺应自然，保持内心的平静。任何事物，太过于放在心上，反而会把握不定。就好像手中捧沙，握得愈紧，沙粒流失得愈快。所以庄子才说：“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许多时候，为了虚伪的教化，我们牺牲的、压抑的是自己的天性，反而得不偿失。“此生何所有，迎风向前走。”在温柔的春风与萧瑟的秋风中，都只是“向前走”，循光而行，这便是人生的本身，虽然挺简单，却隐隐透着一份执著。 2025年10月23日晚活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