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声里的柴火香

清心

<p class="ql-block">昵 称:清 心</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32810016</p> <p class="ql-block">文 图:清 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竹笛声穿过山岚,与柴刀砍伐的闷响交织成年少时代的二重奏。他肩挑两捆干柴,背影被夕阳拉得修长,像一支挺拔的竹笛,把生活的重量吹成轻盈的旋律。那些沾满泥土的蚯蚓、稻田里惊起的萤火,连同他笑声中藏着的严厉,都化作笛孔里漏下的音符——清越时能刺破晨雾,低回时又沉入岁月深处。原来最动人的乐章,从来不是舞台上的聚光灯,而是并肩跋涉时,他转身替我扛起木柴的刹那,风掠过竹林,捎来柴火香与未说出口的守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 题 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少时,我与大哥朝夕相处,情同手足。他不仅是我的大哥,更是我最崇拜的偶像。他品学兼优,德智体全面发展。中学时担任团支部书记,高中二年级时便提前参加高考,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他多才多艺,是学校宣传队的笛子演奏手,每年学校举行的运动会,他总能斩获全能冠军。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当年还体检上了空军,整个县只有他一人合格。他的身影,就像一支挺拔的竹笛,在青春的风中奏响昂扬的旋律。</p> <p class="ql-block">风岗小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家里的条件并不富裕,星期天和假期,大哥总是披星戴月,领着我上山砍柴。清晨的山林还笼罩在薄雾中,露珠挂在草叶上,晶莹剔透。一到山上,他便选了一根老死的树木,让我坐在上面休息,自己则挥舞着柴刀,开始忙碌起来。刀锋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是大山的心跳。不一会儿,他便给自己砍了两捆干柴,挑在肩上,然后带着我下山。他快步如飞,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山雀,而我抱着那根长长的木柴,笨拙地跟在后面。大约走了一公里后,他忽然停下,返回到我处,帮我扛起木柴,继续往前走。就这样反复数次,直到下午五、六点,我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上,汗水浸透了衣衫,他却始终笑着,仿佛那些沉重的柴火只是轻飘飘的羽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大哥的童年与青春年少的记忆里,并不全是阳光和欢笑。有几件往事,至今回想起来仍让我心有余悸。下午放学后,他硬逼着我与他一起去挖蚯蚓喂鸭子。他聪明伶俐,总能找到蚯蚓最多的藏身处。只见他先抛开地面上的落叶与杂物,一锄头挖下去,泥土翻卷,蚯蚓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像一条条扭动的红线。我的任务是把挖到的蚯蚓用长筷子夹到竿桐里。当时我非常害怕,胆战心惊,闭上眼睛胡乱夹着,有时蚯蚓滑脱,掉在竿桐外。此时,他竟用手抓了一把蚯蚓,猛地放在我的手上。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我瞬间崩溃,哇哇大哭起来。他却哈哈大笑,说:“这点胆子怎么行?连蚯蚓都怕!”他的笑声在野外回荡,而我只觉得手心发麻,仿佛那些蚯蚓还在皮肤上爬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暑期的一个晚上,他打着火把,拿着鱼叉,邀我一起去稻田里捉鱼捕虾。一望无际的田野,蛙声此起彼伏,萤火虫在黑暗中划出点点微光。他蹑手蹑脚,像一只夜行的猫,朝着熟睡的泥鳅迅速把鱼叉刺下去。一条条大大的泥鳅被装进鱼笼,活蹦乱跳。为了捕到更多的鱼,他带我从稻田的秧苗处直插到另一块稻田。我害怕蚂蝗,不敢下去,可怎么也逃脱不了他的“魔掌”,硬着头皮与他一起踏入泥泞的田埂。蚂蝗像长了眼,硬是盯在我的脚上,吸得紧紧的。我吓得浑身发抖,叫他赶快给我抓下来,他却打趣地说:“老天有眼,就是要盯你这个胆小鬼!”我无可奈何,只能哭着求他,最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帮我抓下来。他的手指粗糙有力,捏住蚂蝗的身体,轻轻一扯,那软乎乎的东西便掉了下来。我至今记得他脸上的坏笑,仿佛这一切只是他精心设计的恶作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次,妈妈去河边洗衣服,要我告诉哥哥,砂锅里在煮稀饭,煮烂时放些食用碱。哥哥知道后,竟在稀饭里放了一勺满满的食用碱。妈妈回来时,尝了一口,皱眉说:“碱放得太多了。”哥哥不服气,竟拿起那罐食用碱,全部倒进稀饭里。顿时,一锅稀饭全部穿上了黄军装,稠得能立住筷子。爸爸知道后,抄起一根长长的棍子,朝哥哥打下去。哥哥却一溜烟地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喊:“快追呀,快追我呀!”然后跑到对面的河里,游到最深处,又爬上一棵树,对岸的爸爸气得直跺脚。他坐在树杈上,晃着腿,笑嘻嘻地说:“快过来呀,快过来呀!”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他像一只顽皮的猴子,又像一只自由的鸟,让人又爱又恨。</p> <p class="ql-block">风岗老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回想起来,大哥的年少时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有砍柴的汗水,有蚯蚓的恐惧,有稻田的泥泞,也有稀饭的闹剧。他的身影,始终是那么鲜活,那么生动。他的竹笛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柴火的香气,带着童年的味道,久久不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多年后,当我再次回到故乡,那片山林早已被开发成景区,稻田也变成了高楼。但每当我听到竹笛声,总会想起那个扛着柴火、带着坏笑的大哥。他的身影,早已化作我记忆中最温暖的底色,像那锅穿黄军装的稀饭,虽然荒唐,却让人回味无穷。或许,年少的意义就在于此——它让我们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保留着一份最纯粹的欢笑与泪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