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踏秋】青绿海岱,何处齐垣

雨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昵称:雨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15073229</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探秘景点:临朐沂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重阳未至,九月的沂山,是自然挥毫于夏秋之交的一抹淡彩。登高远眺,满目绚烂虽未登场,我却恰好捕捉到时序那从容的笔触。风是温凉絮语,天是高远序章。立于山巅,恍然彻悟:眼前这片青绿交织的静谧,并非美的缺席,而是所有名为“绚烂”的华彩,正在此悄然生长、默默积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沂山,古称海岱、海岳,是中国东海向内陆崛起的第一座千米高山,素有“大海东来第一山”与“鲁中仙山”之称。其主峰玉皇顶海拔1032米,拔地通天,曾与五岳同辉,共享“五镇之首”的千古尊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朝十六帝的登封足迹,于此熔铸成浩瀚的“东镇碑林”;其留存的御碑数量冠绝天下,宛若一部镌刻于巨石的无字史书,在云雾缭绕间静默守望,令这座山的传奇,永垂青史。</span></p> <p class="ql-block">👇沂山玉皇顶全景图来自网络,感谢原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说沂山免门票,我们五人当即报了“远山旅行社”的团。团费每人59元,周六一早出发,八点整到达东门广场时,已停了五六辆大巴——都是从潍坊周边城市来的旅行团,场面热闹得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山门前的导览图下,美女导游刚说完路线,队伍便分作两拨。一拨涌向缆车,而我们几个“步行派”却不约而同在地留在了那幅“以繁花为冠的美女画”前。相视一笑,约定已然达成。“说好来流汗,谁也不许逃!”随着清脆的击掌声响起,我们随即转身投入了登山的人流,将缆车的安逸彻底抛在身后。</span></p> <p class="ql-block">👇红线是我们的行走轨迹</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徒步的起点,是神龙大峡谷那垂挂而下的2726级石阶。行走在这3.7公里的峡谷中,我们很快意识到,脚下延伸的,不单是通往玉皇顶的路,更是一座“活的地质画廊”。飞瀑流泉是它的呼吸,深潭幽谷是它的神韵,而那些记录着地球沧桑巨变的黑云母花岗岩,则是它摊开于我们面前的露天史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刻,我们选择的不仅是一次登山,更是一场与亿万年时光的对话。每一步,都是对自我承诺的践行;每一眼,都是与古老地球的交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山的青石台阶宽阔平整,两侧浓荫如盖,将九月的燥热隔绝林外。山涧清响不绝,时而左,时而右,如灵动的伴侣,一路左右相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三清岩,只见山岩层叠,青松点缀其间。说来奇妙,驻足片刻,拂过的山风仿佛能洗去尘嚣,入眼的青绿似乎能滤净浮躁,顿时感到耳清、目明、心自静。此刻方懂“三清”真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过三清岩,便是布雨台。相传,掌管沂山云雨的神龙曾盘踞于此,它自深谷汲水,向苍穹挥洒,化甘霖泽被四方,“布雨台”由此得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脉清泉自岩隙涌出,四季不息,这便是龙涎泉。其名源于古人诗句“半空垂下玉龙涎”,将那百丈崖上飞泻的瀑布,比作云端玉龙垂下的涎水,化作了这洞中不绝的清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向前走,路边有一石探首如鼍龙(tuó),引颈欲飞,正应了其万年蜕甲、一跃成龙的千古传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峡谷栈道为峡谷特色步游道,长189米,218级台阶。栈道两侧丛林掩映,下有流水潺潺,曲折环绕,状若浮龙。漫步其中,置身松林,耳边传来清脆的鸟语,嗅闻清新的花香,心情惬意至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攀上栈道尽头,便是雄踞于崖顶的南天门。这座三重门洞的歇山式建筑,是俯瞰峡谷的最佳观景台。立于城楼,凭栏远眺,深谷奇观一览无余,山风拂面,顿生翱翔于天地之间的开阔之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奋力攀完这段陡阶,终点便是“天阙”。据传,这座以本地石材砌筑的3.7米的门阙,是人间与天庭的交界。举步其上的一瞬,山风拂面,竟真有一丝踏入仙界的飘然之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峰回路转,天梯乍现。奋力循阶而上,便至傲立山脊的揽月轩。于此凭栏四望,但觉天地空阔:猎猎天风,涤荡襟怀;漫漫云海,拂过衣袖。置身此境,顿生“欲上青天揽明月”的千古豪情——方知唯有“揽月”二字,堪与此等苍穹对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遥望玉皇顶西南,“齐天大圣石”静踞一方。远远望去,那嶙峋的轮廓极似一颗戴着无形金箍的猿首,仿佛大圣被岁月压在山中,只留下一双桀骜的眉眼,不甘地凝望着远方天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玉皇顶下,一方青石碑静立路旁,“齐长城”三字赫然入目。它像一枚时间的印章,为这段以山为险的古老防线落下永恒的注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碎石与夯土早已和山脊共生,野草在其间岁岁枯荣。我虽未得见墙垣全貌,但碑石在此,便是见证——它见证着“因地形,用险制塞”的军事智慧,更见证着一段将国家意志铸入山河的历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齐人垒石为界,守护的是有形的疆土;而今,疆界漫灭,长城已重归于山。我蓦然了悟:那道横亘两千五百载的墙从未消失,它已化作文明的血脉,如这山间不息的长风,穿越古今,从未止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玉皇顶之巅,气象峥嵘。极顶石以1032米的海拔,标记出沂山至高之处;与之相对的望海亭,则以凌空之姿,成为凭栏观海的绝佳席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真正的点睛之笔,是偎在亭侧的探海石。这块巨岩飞身外探,半悬于深渊,仿佛随时欲乘风归去。立于石上,可远眺东海碧波,“探海”之名便成了此刻最浪漫的印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循径而上,此行的终点与高潮,便是玉皇阁建筑群。它不仅是玉皇顶的标志,更是千年文脉的见证。相传汉武帝曾亲临此山祭祀,昔日庙宇的门楣石额虽斑驳,却依然清晰;原庙虽已隐入历史的风烟,但重建的殿阁依然在此,让千年的香火萦绕如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立于玉皇阁前,凭栏远眺,极顶石、望海亭、探海石与千年殿阁共构的海岱画卷,在秋风云海中豁然展开。我忽然了悟,此番九月登临,并非错过时节,而是我的心灵先于日历,提前抵达了重阳—— 是这万里青绿,邀我品尝了千年积淀的秋味;是这猎猎山风,为我奏响了登高传统的回响。历史并非在碑石上沉睡,而是在我与山河对视的刹那,鲜活地扑面而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东侧镌刻着“天下第一镇山”的蓝砖墙下留影后,绕至玉皇阁后方,这里竟是一处绝佳的观景平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西望而去,狮子崮的雄姿尽收眼底。这座绵延数公里的天然山峰,形似一头巨大的雄狮安卧于山岗之上,狮首昂起,仿佛正对苍穹发出无声的咆哮,形态逼真,威猛传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其西北方向,则是以险峻著称的歪头崮。它三面皆为陡峭绝壁,下临深邃峡谷,唯东侧绝壁先探后收,形成一道独特的弧线,宛如一个顽皮的巨人歪着头,在云雾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简单午餐后,我们从探海石选了最近的步道下山。本以为能轻松快捷,谁知石阶既窄且陡,待走到山脚,已是双腿发软、疲惫不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条陡峭的步道与滑道并行延伸,看着身旁游客惬意滑行,对比鲜明。亲身体验后的最大心得就是:日后下山,定要直接选择滑道。这绝非偷懒,而是对膝盖最实在的体贴,也是对疲惫的双腿最好的解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踏入“绿野仙踪”的领域,人工制造的薄雾如轻纱般弥漫林间,瞬间将氛围感烘托至极致,真有几分踏入仙境的恍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脚下的步道也随之变得平缓开阔,方才登山的疲累在此刻悄然消散。这一段路仿佛精心设计的喘息之处,引导你放慢脚步,沉浸其中。尽管明知是人为造景,但那萦绕身旁的朦胧诗意与身体上的闲适自在,却真实不虚——心情也随着步履轻盈,一同明朗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穿过公路桥洞缓步上行,法云寺便悄然出现在眼前。它静卧于百丈崖西侧的山坳间,被苍山环抱,宛若一朵停驻的云——难怪被视为沂山的灵魂所在。可惜寺门紧闭,未能入内聆听梵音,只能隔着朱墙想象晨钟暮鼓的余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整略感遗憾时,向东望去,视野倏然敞开——方才的密林峰峦在此戛然而止,整片天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圣水湖像一面碧玉镜镶嵌在山谷间,将蔚蓝天空与流云完美倒映。让人分不清是天空落进了湖里,还是湖水融入了云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此处,左脚尚在松荫笼罩的幽静里,右脚已踏进豁然开朗的清明中。一隐一显,一收一放,这对比鲜明的景致仿佛某种禅意:人间深巷的幽寂与天地开阔的明朗,原来只在一转身之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山途中,便在道旁遇见了仙客亭。这座亭子初建于北宋,岁月悠长,至明朝嘉靖年间(1557年),还曾由临朐知县傅希孟主持重修,可谓历经风霜。亭柱上镌刻着一副对联——“山静凝神气,泉高识道源”,笔迹乃是明代奇人雪蓑道人所留,默默诉说着此地的仙风道骨。而它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观瀑亭,只因身在其中,恰好能将百丈崖“瀑布三叠”的壮丽神韵尽收眼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转过山坳,未见瀑布,先闻其声。百丈崖瀑布就这样轰然闯入视野。立于观景台仰望,一道八十余米的银练自绝壁垂落,如天河倾泻——那不是流,是奔腾的怒涛,是挣脱束缚的洪荒之力。亿万水珠在坠落中碰撞飞溅,化作震耳轰鸣,连空气都随之震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站在它面前,人顿感渺小。平日的得失烦恼,瞬间被磅礴水流冲刷殆尽。它不为谁存在,只是亘古奔流,以绝对的动态诠释着超越人世的恒久与孤独。它义无反顾地跌落、粉碎,却在毁灭中成就深潭的沉静,滋养整座峡谷的生机——动与静、毁与生,在此达成惊人的和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去时雷鸣渐远,心中却一片澄明。那奔赴不息的背影,已印入心底,成为生命韧性最深刻的诠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自百丈崖徐步而下,渐入松柏掩映的浓荫。耳畔唯有风声和鸟鸣,目光所及,是静默于崖壁的摩崖石刻——或为遒劲大字,或为斑驳诗章,皆是昔日文人墨客为这方山水烙下的魂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行至路转处,忽见崩塌遗迹。巨岩裂开一道人宽缝隙,原是整片花岗岩体,历经地震摇撼、雨水侵蚀,终自山体滑落,造就此番险峻奇观。洪荒般的地质伟力,与石刻间流转的人文意趣,在此悄然交织,宛如一场横跨千年的无声对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路下山,仿佛自缥缈仙境渐返烟火人间,既历经笔墨沧桑,亦目睹造化雄奇。行至山脚,只觉身心俱澈,如投入一片水月交融的清凉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巴载着疲惫与笑语,缓缓启程。此番重阳前登临,我们以双足丈量历史的层叠,直至山巅,看秋色尽染那片跨越千年的青绿。暮色中回望渐隐的青山,我忽然明了:那刻入骨血的登高之意,不在茱萸枝头,不在菊酒香中,而在与友同行、亲身抵达的每一寸时光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汗水浸透衣衫,当相扶越过崎岖,千年的传统在喘息与笑语间变得真切。原来重阳从不囿于典籍,也不止于仪式,它流淌在我们渴望向上、彼此温暖的生命途中。此番踏秋,我们以脚步为笔,为这青绿海岱、巍巍齐垣,落下一章属于凡人的、带着体温的注脚。</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