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白裙子（五）

等待

操场边银杏树下，芳蹲在地上捡叶子，手指捏着一片银杏叶对阳光看，少年站在她身后，指尖悬在她发梢沾着的银杏叶旁，不敢触碰，地上有斑驳光影。

晚自习教室，同学们起哄打闹，芳偷偷从课桌后递出粉色千纸鹤，少年双手接过，手指颤抖，千纸鹤上有模糊字迹，窗外月光照在两人课桌间。

　　有一天晚自习，老师不在，教室里的同学都在起哄打闹。我正安静看书时，芳忽然回过头，偷偷塞给我一只叠得精美的千纸鹤——上面还写着字。她把千纸鹤递给我后，就立刻转了回去。我的心瞬间狂跳起来：难道这是她写给我的情书？我握着千纸鹤的手微微颤抖，巨大的喜悦直冲头顶。我想起路遥《平凡的世界》里，田润叶在石圪节公社塞给孙少安的纸条，上面写着“少安哥，我想和你好”——当时孙少安又惊又喜的样子，我好像也正经历着。

我一边幻想着美梦，一边用颤抖的手打开千纸鹤。可看到开头“亲爱的芳”三个字时，心里霎时凉了半截——原来这不是芳写给我的，是隔壁班一个男生写给她的。那个男生我认识，高高大大、长得帅气，还特别喜欢打篮球，每次他在球场打球，都有几个女生围着给他加油，算是我们这一届的“名人”，听说他家也是本地的，条件很好。

看着信里的内容，我心里像打翻了醋瓶，酸得难受。信里说他很喜欢芳，想和她在一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话我记不清了，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追芳的人不少，也有人给她写过情书，但她都没放在心上，依旧和我像好朋友一样相处。可我呢？明明那么喜欢她，却连“喜欢”“爱”这些字眼都不敢说出口——我怕一旦说出来，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芳在我心里，就像白天鹅一样，而我觉得自己连“癞蛤蟆”都不如：至少癞蛤蟆还敢想“吃天鹅肉”，我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喜欢她，连一点“非分之想”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