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西藏行之四：穿越阿里荒原与羌塘边缘

坐看云起

　　9月18日，今日的目的地是日土，但中途要去札达土林和古格王国遗址，需要绕行220公里，全程600公里左右，需11小时。8点40从塔尔钦出发去往札达土林。草原上云幕低垂，阳光通过云层的缝隙把草原染成金色，冈仁波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路走来，看到了好几群藏野驴，远远地好像还有6只藏羚羊，有长长的角，但是没有拍到照片。

　　10点30左右从219转入565国道，路边草地山坡上都有藏野驴的身影，它们或成群结队，或三俩成群，也有的形单影只。

　　进入噶尔县，路向冈底斯山脉深处蜿蜒，11点到达噶尔县的龙嘎拉达坂，海拔5112米，但又有索堆观景台的石碑。这一段的山有绿、红、黑、橙等多种颜色，色彩斑斓的山岗连绵起伏，山上很少有草木。在观景台下方的山坳里，有一汪绿色的湖水，我猜应该是咸水湖吧。

　　一路走过荒原、山岗、河流，被这壮美的景色所吸引，让我对“苍茫、荒凉”有了最深刻的理解。其实这里不应该再叫荒原了吧，虽然人烟稀少，但路一直平坦安全，有电线有光缆，手机一直有信号，有光伏发电设备，路上有人在修路建桥，一路生机蓬勃。

　　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岗，过了一片又一片草原，草原的尽头是连绵起伏的雪峰，分不清是什么雪山，我只知道一边是冈底斯山脉，一边是喜马拉雅山脉。

　　天高云淡， 已近中午，我们停车做饭。喝杯茶吧。远处已经看见了成片的土林，看起来很是壮观。

　　午饭后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就遇上车祸堵车，所幸没有伤到人，警察很快就到了，一会儿就疏通了车流。

　　穿过一片看似无垠的荒原后，大地开始撕裂、抬升，札达土林以猝不及防的方式闯入视野。13点30开始，路就在土林穿行。里这并非寻常的土丘，而是亿万年前湖底沉积物经风雨侵蚀后，形成的浩瀚“城市”。无数的土塔、城墙、碉楼森然罗列，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光影分明，像是魔幻般的外星球景观。车行其间，好象在迷宫里穿梭。

　　我没有下车拍照，驾车在其间穿行，已经感受到了土林给予的压迫和震撼。

　　穿过扎达县城，在土林的尽头，便是那座赫赫有名的古格王国遗址。它雄踞于一座高耸的土山之上，宫殿、寺庙、洞窟层层叠叠，尽管只剩断壁残垣，但其恢弘的气势与悲壮的沧桑感，依然能瞬间击中人心。攀爬在残破的阶梯与暗道中，指尖触摸着千年风化的土墙。在废墟的寂静里，更能深切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无常。

　　14时50驾车前往日土。折返到札达县城过桥后左拐到县道。也是在土林里穿行。路过霞义沟，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进去。

一个小时后又进入了噶尔县，一样也是的荒野草原，不时就能看到藏野驴的身影，牧民们的定居点很少，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帐篷或简易房，可能是牧民的放牧点吧！导航显示我们走的是701县道，有一段路有很多工人在修路。

　　车一直在高原的盘山公路爬升或下行，一个小时内就过了两个五千米以上的无名垭口（还在修路，可能还没有挂上路牌），我在垭口下坡时看到了下图的标志，老雷说那是风雪路基标。

　　下午五点半又转上219国道，路边的红色植物应该是碱蓬吧。一路急行，又过了两个垭口，噶尔县的垭口都叫达坂，是因为靠近新疆的原因吗？

　　下午七点进入日土县，当车从拉梅拉达坂驶下，不知什么时候起，草原慢慢变得开阔，曲康藏布也变得更宽，河流分叉更多，草原也变成了湿地。

　　清澈的流水，映照着高原毫无保留的湛蓝天空。河水蜿蜒而过之处，水草丰美，牛羊成群。而最让我惊喜的，是栖息在这里的黑颈鹤，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优雅的生灵，看他们在水草中漫步、觅食，时儿互相追逐，时儿展翅起舞，我静静地立在河畔，不忍移开视线。

　　在这片苍黄的羌塘高原上，绿洲充满了生命的欢愉。与之前札达土林的极致荒芜相比，它是一条生命之弦，弹奏出最美妙的生命乐章。

　　在老雷的催促之下，我恋恋不舍地离开湿地，去往班公湖。老雷预测我们能看到班公湖的日落，果然。

　　当我看到班公湖，那一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夕阳下，湖水闪烁着梦幻般的的光泽，红色、橙色、蓝色都泛着银光，蓝得一点也不真实，像一幅油画，只有那阵阵波涛声提醒我：我正站在班公湖畔，看着这心心念念的清澈和纯净。

　　我们一直立在湖边，立在风中，只到夕阳西下，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声、水声和心跳声。

我和老雷在纠结：是继续沿219去往新疆还是按原计划从317返回云南？最终我们还决定按计划走，大环线还是留给下次来走吧！

　　暮色四合，我们才返回日土县城。

　　9月19日，从日土到改则。行程614公里，需用时10小时。早上九点出发，天气睛朗。我们要沿昨天的路线返回狮泉河镇再走317国道经革吉到改则。

路上遇到盛装的马匹和骑士，是去参加赛马会吧？昨天还看到好几辆拉着盛装马匹的小货车，应该是参加赛马会的。

　　在晨光中驭马前行应该很惬意吧！有个少年的马是不是被惊到了？

　　早起的牛儿有早吃。

　　早晨的湿地与昨天傍晚的似乎又不一样了，天更蓝，水更清。

　　在日松乡同样的位置，又遇到了“高原神鸟”，今天距离更近些。

　　一群被黑颈鹤惊飞的水鸟。

　　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切换：雪山、草原、河流……。12点，我们在左左乡的草原上做午饭。远远的草原上有羊群、牦牛群。在靠近我们的地方有一只藏狐在捕食，它跳起来的时候，蓬松的尾巴翘起来，很是灵动。不过它非常警觉，看见我们观察它，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左左”为藏语音译，意为“成群的藏羚羊”，是因为曾有大量藏羚羊栖息而得名，我们没有看见藏羚羊，但看到了太多野驴和藏原羚。

　　进入革吉县，草原上流淌的河是森格藏布，翻译为汉语就是狮泉河。它发源于冈底斯山主峰冈仁波齐峰。森格藏布只是静静地流淌，它流过的地方，水草丰茂，牛羊成群。在这片降雨稀少的土地上，它用永不枯竭的流淌，证明了荒原背后隐藏着的丰饶和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下午四点左右到革吉县雄巴乡，路边扎了帐篷，好像是个集市。很多盛装的藏人聚集，我们开车下去看，是在赛马，只是已经结束了。帐篷里售卖日用百货和各种吃食、牧具。遇到一个盛装打扮的少女，征得她的同意拍了照片，她普通话讲得很好。虽然没有看到她的面容，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和友好。

　　主席台还在颁奖，空地上有人在跳舞，音乐是现代的，舞蹈是民族的，但出奇的合谐。

　　阿妈看完比赛去采买物资。

　　也有的席地而坐，喝着酥油茶吃糌粑。

　　路过幽蓝的湖泊，不能去到湖边，但我深知，不是每一个美景都需到达。

　　下午四点到达革吉县盐湖乡，这个乡因“盐湖”而得名，有西藏最大的盐湖群，由鲁玛仁布措、吉嘎措、卡庆措组成。被称为“章仓三湖”。路边有观景台，从高处俯瞰，湖心幽蓝，有些地方则是碧绿的，湖边是白茫茫一片，是结晶的盐吧。

路从盐湖乡穿过，我们一直在盐湖边行驶，草原上不时能看到藏野驴在湖边漫步。在阿里，我真正感受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盐湖结晶。

　　到别若则措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我们去到了湖边。别若则措的水是一种极为清冷的钴蓝色，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湖面却并不反射出刺眼的粼光，而是将光芒全部吸纳、柔化，变成一种内敛的、绸缎般的质感。它的美，带着寂静，让人心生敬畏。

傍晚时分，我们过了一片湖泊，一样的多彩的蓝，一样多姿的美。我只记得其中一个是达湖，太多美丽的湖了，几个湖连在一起，317国道穿湖而过，而我们，在这羌塘大草原上，享受了一场又一场视觉的盛宴。

　　当改则的灯火终于在第二个黄昏亮起，回望两日来这1200公里的旅程，在这片呼吸着远古气息的土地上，我们的时间观念被彻底瓦解。山河以万年为单位生长变化，而我们不过是幸运的过客，得以在车轮碾过的两天里，窥见地球年轻时最原始的面貌。冈仁波齐至改则，走的不仅是地理路线，更是一条让灵魂与旷野直接对话的朝圣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