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天路，一个人的梦境

大海

（一）走向五台山

五台山72拐天路，早在两个月前还没出发时，就已列入我的计划清单。当时我正规划着出东北后南下的路线，一条视频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那是一条00后小女生骑行五台山的视频，里面秀丽的景色与险峻的地势一下子就吸引了我。我越看越来劲，心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于是详细查了下她走的路线，一查不要紧，这才发现这条路竟是一条延绵八百多公里旅游公路，人少车少，沿途自然风光壮丽，更不乏上千年的文化积淀，简直就是一条理想的南下路线，它就是刚刚建好两年的太行一号旅游公路。

于是我放弃了原有的沿海南下计划，那条线虽然提起来牛逼，但几乎全程都与大车相伴，能看海的地方也很有限，体验并不理想，没必要为一个“环华”的名分浪费大好时光。每个人旅行的目的不一样，我并不仅仅是要实现一个给别人看的壮举，更多的是想体验这片土地、这个星球上那些未知的景观与人文。

几天前，当我跨越华北平原，来到太行山脚下，最后一次查路况时发现，那条我即将到达的五台山天路，由于连日大雨发生多处塌方损毁，好多路段都显示了修路标记。那一晚，有些疲惫的我，鬼使神差地修改了计划，决定放弃五台山段，改走一条平原捷径，从西柏坡进入太行山，这样不但可以绕开修路路段，还可以大大缩短南下的距离。当我把新路线计划好后，心情却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感到轻松，就像准备许久的考试突然取消了一样，另一方面感到有点失落，难道那个种草了两个月的地方真的与我无缘了吗？

第二天早上醒来，当我再次看向地图时，那些期盼了两个月的地标仿佛在手机里灵动起来，它们似乎在召唤我，让我不要放弃……在强烈不甘的驱使下，几乎在一瞬间，我就推倒了昨晚花两小时修改的西柏坡计划，决定依旧按原计划走五台山段。对于这个突然的决定，我曾在路上进行了反思，昨晚之所以想绕开五台山，表面好像是为了避开修路路段而想的万全之策，但深层原因就是我怂了，我变得畏惧困难了，躲避修路只是我给自己找的台阶而已！一个真正的骑行者，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虽然要尽可能规避风险，但更不能失去敢打硬仗的勇气。回想起几年前的自己，在没什么经验的情况下，竟敢义无反顾地走向一段段危险的漫漫长路，那时的勇气哪去了？现在经验比以前多了，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反而变得圆滑起来，这不是我该有的样子！还好，我又重新走回了这条路，又找回了曾经的自己，是我内心深处的自我将我重新召唤了回来！我保住了荣誉，虽然这个荣誉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个新的决定令我士气大振，我骑上爪银飞电，充满自豪地奔向太行山脉。

我翻越了“露着獠牙”的狼牙山

见证了从华北平原拔地而起的绝壁

为了检测自己是否有翻越五台山的实力，我安排了一场试炼。那一天，我成功翻越了包括白石山在内的三座大山，海拔累计上升近3000米，这也让我信心大震。我终于感到自己不再是刚出发时那个病殃殃的自己了！

虽然成功完成了试炼，我的身体也因此变得疲惫不堪，看着天气预报，在新一轮雨雪到来前只剩两天时间了，如果不在窗口期翻越五台，就要原地休整多日才能继续上路。经过思考，我还是决定一鼓作气翻越五台。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出发，邂逅了平型关大捷主战场乔沟。当我一个人走进幽静、狭窄深谷，仿佛听到当年战场的杀声一片，仿佛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人在被包围时惊愕的神情，即将死在远离本土的异国他乡，他们可曾绝望？我还仿佛看到了两侧山谷上八路军战士们仇恨的目光，听到了他们压抑了许久终可报仇雪恨的嘶吼……那些感受是如此真切，以至于我沉浸其中，久久不愿离去。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一代人，我已无多少对日本的仇恨，有的只是对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感慨，希望那些年的悲剧永远不要重演。

离开平型关，原本宽松的时间变得紧张，我加快速度努力爬坡，但心似乎还留在那片谷地。

正当我沉浸在内心的小世界，不知何时，在远山的山峰上，突然出现了一段城墙，我这才想起昨晚看地图时，有段路会遇到明长城，看来就是这了。

在群山中偶遇长城，是一种奇妙的感受，仿佛一下穿越回了几百年前的古代，那悠悠古韵似乎在山谷回荡，震荡着我这个骑行者的心。

在山谷的尽头，就是因著名战役出名的平型关了，它所处地形并没有多么险峻，它的原型应该是整个这一片地区形成的战略体系，现早已只剩残缺墙体。

（二）梦之起点

经过平型关，我终于来到太行一号旅游公路起点，从现在起，一段沿着中华母亲山——太行山的史诗之旅即将拉开帷幕，我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温暖的夕阳洒在我身上，阵阵微风拂面，一个人行走在广阔天地，那是一种自由的味道。

送走最后一缕夕阳后，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我还剩下最后十公里到达今天的目的地——韩庄村，不过都是下坡。

我走向黑压压的群山，它们几乎在一瞬间就在道路两旁拔地而起，由远及近，由低变高，黑夜前的余光勾勒出它们雄伟的轮廓，像一头头巨兽，面露狰狞地望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公路似乎成了我唯一的庇护所，我快速地在这些“巨兽”之间穿行着，它们散发着凛冽的气势，将一股股寒气逼进我的内心。

这一路几乎没有车，这就使我的骑行更加沉浸于恐怖群山。随着天色进一步变暗，那些近在咫尺的高大山峦便显得更加可怕，我如同进入了地狱之国，这样的情景恐怕只有在恐怖片里才会出现！那种危险的压迫感不禁令我血脉偾张，一股发自内心的野性与兴奋逐渐从体内升起，下坡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近50码，狂风在耳畔大作，在危险与激情的双重刺激下，我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将心底深处的情绪尽情宣泄着……

我在天黑前到达了韩庄村，给农家乐打了电话，老板居然不在家，去了附近乡里走亲戚去了，这令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可是方圆几十公里唯一一家能住宿的地点啊！不过老板在犹豫了几秒钟后说：“我们这就回去，你在村口那里等十几分钟就行。”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是一个在大山与小河之间的缓坡上建立的村子，也就十几户人家的样子。我后来才知道，在这个村子的后山上，居然还有一段两千多年前建造的野长城——韩庄长城，它始建于赵国时期，后经隋朝、明朝多次翻修才有了今天的样子。

老板一家人半个小时后才开车到达村子，尽管如此，他们能为了一个游客，特意赶回来，我依旧十分感激。也许，他们这些从小生长在大山里的人，是最能切身体会一个人身处大山中无助感觉的人吧！

我走进他们家的菜园子，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收拾得非常规整、漂亮，令人赏心悦目，和我刚刚走过的怪石之路形成鲜明对比，俨然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老板一家人很朴实，话很少，但却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会给我递水，一会又给我摘果子吃，我只要提出要求就迫不及待地马上满足我……这对于一个辛苦一天的旅者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温暖。

虽然我只点了份柿子炒鸡蛋，但端上来的却是四大盘食物，我突然有种回到家时，老妈怕我吃不饱做了一大桌子菜的感觉。

一身的疲倦与大山里的安静使我刚躺下就进入了梦乡，我睡得很踏实、很香甜。夜里，我做了一个梦：在骑行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位姑娘，朴实而可爱，她对我很有兴趣，我们相处了几天，若即若离地谈着心，她问我是否会为了她结束骑行，我又担心和她继续交往会荒废宏大的旅行计划……可是，我们又都不想就这样结束，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们时常约会，营造浪漫氛围，我们知道，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分别……谁知，阻碍我们的不是梦中的现实，而是梦境与真实世界的鸿沟……随着闹铃的响起，我不得不告别梦境，告别我的姑娘。

这是我昨晚设的闹铃，它的响起也意味着一天战斗号角响起了。今天，即将迎来我期盼了很久的重大战役——五台山之战。

我走进院子，昨晚刚听说的韩庄长城一下就映入眼帘，那段城墙，就是守护了中原文明两千多年的保护神，是世界几大文明之一的华夏文明的坚固壁垒。它的出现，使我住的这个温馨小院又增添了几分历史的沧桑感。由于时间关系，我没法亲自上去一睹它们的风采，只好远远拍下，记录这一刻心情。

老板天还没亮就起床，给我做了丰盛的早餐，饭后还硬塞给我好多红薯以备路上吃，我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事后证明，她塞给我的这几个红薯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带的那点吃的根本就不够。

我整装待发，告别农家小院，虽然只在这里逗留了十二小时，却令我暖意融融，再次满血复活。

再见了，韩庄村，以后我还会回来吗？

（三）五台天路，一个人的梦境

自由的爪银飞电载着我，再次走上太行一号旅游公路，走向清晨里迷雾环绕的大山，它们层峦叠嶂地在我面前，美得像一幅画，我不禁感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走过七公里下坡，到达神堂堡乡路口向西，我就真正走向了期盼已久的五台山之路。这一段路从此处开始，总共有35公里上坡，海拔从700多米上升至2000多米，被当地人称为“五台山72拐天路”。这条路一直到铜钱沟的50多公里间，没有任何补剂，路面多处损毁，当地人说只有自行车和摩托车可以通过（后经我亲眼所见，摩托车也过不去）。当然，我也做了充足准备，只要车中途不坏，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但一旦车坏了，恐怕只能徒步下山了。

35公里上坡路开始了，我就像跑马拉松一样，在爬坡时尽可能保留力气。

途中遇到一些修路工人，在湍急的泥水中开挖掘机疏通着河道，此情此景使我再次想起了当年在丙察察骑行时，在怒江的悬崖边开挖掘机的筑路工人……一个思考在我脑海中盘旋着，和我们这些自诩为勇士的过路者相比，那些整日冒着生命危险与自然抗争的筑路工人是否才是真正的勇士呢？乍一看，是这样的。但也许并非如此。谁才是真正的勇士？我认为，不能用每个人面对的危险程度来量化勇气程度，而应该用一个人敢于突破自己舒适区的程度来定义。当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走向荒野，他就是勇士。当一个严重的自闭症患者走出房间，他就是勇士。每个人的经历与能力不同，敢于突破曾经自我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那些总是比较谁比谁更勇敢的人，我认为是幼稚的。

虽然今天的天气雾蒙蒙的，但依旧挡不住这条“彩虹之路”散发的迷人魅力，最关键的是，由于沿途几乎没有车辆，这条路仿佛成了我一个人的公路。这使我可以更加沉浸式地体会大自然，仿佛进入了山间秘境，越深入其中就离自己的心更近。

十几公里后，偶遇一个破败的小村，看来已经几近荒废，这也是现代中国大多数山村的真实写照，不知道随着这条旅游公路的兴起，是否可以给它重新带来生机？

山势逐渐陡峭起来，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亢奋。这就是我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五台山之行啊！终于将它变为现实了！那地图上的每一段路，我曾经多次想象它们的样子，现在终于真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了！我一点点地、尽情地欣赏着眼前这些美妙的山峰，它们不断地在我的前方出现，又从身旁走过……对于我这个常年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生活的人来说，此时的每一帧图像都那么令人新鲜、令人激动。

设计标语的人，你真的很懂我的心😂

走向无尽远山，走向五台秘境，那里曾是《水浒传》里我最喜欢的人物——鲁智深大师留下足迹的地方。如果可以穿越回古代，我也愿做一个像他一样的人。

一个人骑行大山之中，没有车辆，也没有人，这使我不断走进更深层次的自己，我爱这种感觉，在汗水与喘息中与自己真诚对话，无论善恶与美丑，都不加掩饰……灵魂尽情释放在这广大的山野之间，实在令人通透畅快。

那个设计标语的人，你一定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吧。

也许，一个人最高享受的境界，就是什么都不想，将自己融入、放逐在大自然，没有一丝杂念地流淌其中。

快中午的时候，我到达莲花崖村，原计划在此避雨，但山间天气多变，雨也没下来，索性就在亭子里吃顿午餐吧。

我从包里拿出了准备了两天的鸡腿，大快朵颐，很快身后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响动。

原来是一条小狗被味道引来，眼巴巴地望着我，乖乖地，也不叫。我把鸡皮与吃剩的骨头丢过去，它瞬间就把它们吃得渣都不剩。

当我离开时，它依旧恋恋不舍地跟着我，一会在我后面，一会在我前面，摇头晃尾巴的，仿佛是在表示着好感。

直到两公里后，我在路旁小号时，一个骑摩托的路过，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对着狗一顿大喊大叫丢石头，把它撵走了。

过了莲花崖村几公里处，在悬崖峭壁下的小溪旁，有一个名为情人谷的露营地，估计将来会成为自驾爱好者们的圣地。

走了二十多公里好路后，终于见到塌方路面的影子了。

从此处开始，就进入了“72拐”路段了，道路变成了蛇形的通天之路，向上望去，可以一直看到几百米上方的道路。我由于刚吃完饭不能高强度运动，便索性推着车走起来，路旁的小山羊对我咩咩咩地打着招呼。

坡越来越陡，多数路段达到了近10%，终于开始上强度了。距离吃完午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我也不能太过于放纵自己，便开始尝试骑车爬坡。在一处很陡的路段，我由于用力过猛，膝盖突然刺痛了一下，这使我立即警觉了起来，如果膝盖受伤，耽误的可不仅仅是今天的路程，而是整个长途旅行。我不敢怠慢，立刻下车推车，不再骑了。

我推了好久，只在坡很缓的路段骑，稍有吃力的情况就下车推，虽然速度变慢了许多，但保住膝盖更重要。（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措施确实很有必要，现在已经过了好多天，我的膝盖还时不时隐隐作痛。）

很多塌方路段的绝壁上都能看到筑路工人的身影，我们只是走过烂路就开始各种炫耀，人家常年在烂路的绝壁上工作却默默无闻，这仅仅是人家的日常生活。这就是现实，社会的底层牛马即使做了惊天之事也很难翻起水花，比如那些珠峰上的夏尔巴人，人们只是把他们的行为当成谋生手段，并不会把他们视作英雄。只有当你有足够的社会价值之时，人们才会开始吹捧你的各种英雄事迹，那些英雄事迹才会闪光，才会显得“足够牛逼”。所以，英雄事迹是在社会里炒作自己的筹码，还是它本身就具备价值呢？

在艰苦爬坡中，我沉浸在各种天南海北的遐思里，不知不觉，我已爬到了盘山路的半山腰。这里有一座观景台，我看时间还很充裕，便拿上吃喝，坐在石板上，面朝群山美餐起来。

在这个十月中旬的下午，整条几十公里的五台山之路，好像只有我一个游人。这方圆几十公里的广袤壮美山区，好像成了我一个人的领地。

想到这里，一股大丈夫行走天地的豪迈之情在心中浩然升起。面向延伸到天边的遥远山际，我以水做酒，痛饮起来，敬我出走的勇气，敬我独身走天涯的豪情，敬天地，敬山峦，敬这活着的美好岁月！一口口水下肚，我竟热泪盈眶，这样令人神往的时刻，人生能有几次啊！

一阵煽情过后，我继续开始了艰苦爬坡，不知为啥，身体好像被注入了无穷力量，也许，这就是对生命热爱的力量，可以让自己不断超越身体极限的力量。豆粒大的汗珠不断流入我的眼睛，我依旧憋着劲喘着粗气努力在陡坡上骑着。

每每经过塌方路段，我的身影都会吸引修路工人们的长久注视，他们或许感觉到新鲜，或许好奇，为啥一个人要吃这份苦，在这漫漫的荒山野岭上像老牛拉磨一样苦苦地骑着车，图什么呢？以前，我会懊恼，为啥那么多人不理解我的快乐。现在，我会庆幸，我的快乐是天地为我打造的独一份快乐。

每转过一道弯，海拔都会上升三四十米。眼看着刚刚还高大威严的石壁，渐渐变得低矮，天上的云朵也逐渐和我平行，心中就充满了成就感。

我汗如雨下，刚开始还会擦拭一下，后面干脆就任其流下，布满面颊。在不断地坚持中，身体仿佛成了一台会自动运作的机器，不需要意识驱动便会自动运行。面对着长坡的地面，我仿佛进入了一个二维世界，头脑自动简化着一切，以降低思维的消耗。

终于，我爬到了北坡海拔最高的观景台，这里是北坡视野最广的地方，也基本等同于海拔最高处了。我的思维还没从刚才二维世界的惯性中恢复过来，一时没有感到任何喜悦和激动，也许这两种对于爬山“没用”的情绪，早已在刚刚最艰苦的路段被消耗殆尽了。我自拍了好几张，试图拍出一张帅帅的山顶照，但不知道为何，每一张都是苦笑，后来一气之下也不拍了。

走过观景台没多远，路就被大石块彻底封死了，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单手提着装满行李的车直接走了过去。

我爬过石堆后，一辆从南坡来的轿车慢慢走近，看到障碍物后，只好悻悻地开了回去。见此情景，我不禁坏笑了出来，心说，看到没，自行车才是通过性最强的交通工具。

不一会，我就走到了海拔最高处。通过垭口，阳光普照大地，一座修的十分精美的南坡观景台出现在眼前，观景台上布满了游人，有大吵大嚷的大妈大叔，还有忸怩作态的自拍美女……我推着车走了过去，融入到喧闹的人群，犹如恍然隔世。

在一个人的公路上沉浸了近七个小时后，突然撞见的文明世界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感到自己仿佛一个走进人间的鬼魂，那些叽叽喳喳的话语虽然在耳旁响着，却不知在说着什么。

我头脑懵懵地拍了几张照片，突然感觉这些吵闹的游人令我心烦意乱，就像早上吵醒我美梦的闹铃一样烦人，于是便匆匆骑车下山了。

下坡路上，温暖的阳光俯照大地，温度好像升高了好几度，植被也茂密了起来，世界的色彩也变得明媚起来，但是，我的心似乎还留在北坡的那些充满怪石的陡坡上。有几次，我的速度都已达到了四五十，但我却时常走神，仿佛丢了什么，离我眷恋的地方越来越远了。然而，我却马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重新回归现实的世界……

一路无话，二十多公里下坡，我不知是怎么下来的，好像只有一瞬间，直到到了山脚下，我的心依旧留在北坡，那条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五台山之路，那条注定永远留在记忆中的，梦境般的道路。

哎，终究还是来到了嘈杂的文明世界。再见了，我的五台山，再见了，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