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忘却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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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忘性大，有时见到多年不见的兵团战友，往往一时半会儿叫不出名字，但外号必会第一时间浮现脑海。从兵团到现在，认识了多少年，顺嘴而出的外号就喊了多少年，如果叫真名，不但别扭还有一种生疏感。

“麻    饼”

刚到连队时，听一名上海女知青被称呼为“麻饼”，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以为是因面部有“坑”而得此名。但仔细察看，人家脸上一马平川水灵灵白嫩嫩得很。后来才知道，是因她酷爱吃“麻饼”才获此名。

当时我就想：那玩意肯定特好吃，有机会去上海一定要去尝尝。这个“夙愿”一直到很多年后才得以实现。

“麻饼”是上海女知青中的小妹妹

“麻饼”不愧是上海人，很有经济头脑，二十多年前炒股就已直至大户室，想必应是“战绩”不错。

“麻饼”不仅能在“大户室”操盘，平时购物做小买卖也很精明。一次，我随她买香蕉略有领教。“麻饼”不仅买前货比三家，买后还会继续价比三家，事实证明其眼力不差，果真香蕉买得价廉物美。

我去上海与老朋友们聚会，“麻饼”一袭红衣分外精神。

最有意思的是，“麻饼”对自己的外号相当认可，不仅喊必应，连微信头像亦自标“麻饼”，以致几十年来，她的大名反倒始终令我们感到甚为生疏。

“麻饼”来京参加北京知青四十周年活动。

前些时，百货大楼搞南方商家进京活动，在众多商品中，我一眼就看见了“麻饼”，继而马上想起了上海老朋友“麻饼”，不知她现在是否还爱好这一口。

“小 号 兵”

严格说来，“号兵”不能算外号，只是因“革命分工”不同而得到的称号。不过即便返城后他已不是号兵了，我们仍改不了口，于是他就有了这终身别号。

号兵是北京知青，本就年龄不大，又虎头虎脑个不高，因此就成为了众人口中的“小”号兵。

“小号兵”刚开始学吹号时，那调调真不敢恭维。好在北大荒幅员辽阔，“小号兵”找没人的地方勤学苦练，不久便有腔有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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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我们也学会了辨别各种曲调。我最不喜欢甚至“痛恨”的是“起床号”，尤其冬日清晨，实在难舍热被窝。最害怕的是“紧急集合号”，特别是在不该有号声的时间听到它，准没好事。

我们在到达兵团的第二年春天，一天上午，全连的人都在各自岗位忙碌着，骤然间，从连部方向传来急促而尖锐的紧急集合号声。人们从各处迅速赶到连部前面的操场集合，领受“打火”任务后，集体跑步奔向荒原火场。

那天我们经受了第一次打火考验，随后整个春天里，紧急集合号三番五次地响起。无论白天还是深夜，我们都要“闻声而动”奔赴火场。一个春天过去，不仅我们“打火”技术渐长，“小号兵”吹紧急集合号的水平也提高不少。

时隔五十多年，如今我最怕听到的号声仍是紧急集合号，尤其是每当聊起“打火”这个话题，我就仿佛又听到刺耳的号声响起，又见到炽热的烈焰在眼前跳跃。

半夜听到紧急集合号去拉练或军事演习，更是至今难忘的噩梦。

催命的号声让我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黑灯瞎火之中，有穿错鞋的，差点儿把脚冻掉；有乱穿衣的，上衣裤子胡乱套。

一次我穿衣服时，不知怎的把搭在绳子上的洗脸巾裹了下来。那条毛巾就像“门帘”般在我的棉衣后领上飘扬一路，暗天黑地中居然未曾被任何人发现。

为了“不打无准备之仗”，有时听到一些要搞夜间演习的小道消息，有人就耍小聪明，悄悄向“小号兵”打探求证。不愧是领导身边的兵，“小号兵”总是笑而不答和我们打马虎眼。

“小号兵”人小玩心大，爱整点儿新鲜事。一天，听说“小号兵”捉到了一只小猫头鹰，关在他住的连部房间里，于是我们都跑去隔窗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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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世不深的小猫头鹰大概没见过这阵势，又因白天视觉不行听觉却异常灵敏，所以可怜巴巴地躲在角落里，瞪着两只眼神空洞洞的大圆眼睛，警惕地向人声嘈杂的窗外张望。

“小号兵”为它准备了食物，甚至不知从哪儿还淘换了当时罕见的肉块。但小猫头鹰气性好大，宁死不屈绝食到底，几天后不幸“光荣牺牲”。

外号后面故事多，待我慢慢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