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教室座位上，芳坐在少年正前方，素白裙摆垂落在课桌间，她回头扮鬼脸，嘴角有梨涡，少年盯着她的发梢发呆，课本摊在桌上未翻开。</p> <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说巧不巧，分座位时，芳正好坐在我正前方。刚落座，她就回头朝我扮了个鬼脸，莞尔一笑。</p><p class="ql-block"> 那节课，老师讲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眼里只有芳飘逸的秀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连她和同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在我听来都像歌手演唱的美妙音乐，像小提琴拉出的婉转曲调。在我眼里，没人能比她更浑然天成的美丽，这份美仿佛撕碎了我的心，又满满地填满了我的心房。整个课堂，我像在梦里一般，沉醉在对她的幻想与期待中。</p><p class="ql-block">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我才从自己的“梦”里惊醒。</p><p class="ql-block"> “出去玩会吧！”芳转过头，笑着对我说，眼神里满是清泉般的温柔。</p><p class="ql-block"> “好啊！”我几乎脱口而出，声音里的雀跃根本藏不住。跟着芳走出教室时，秋日的阳光正好穿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光点。她走在前面，素白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发梢还沾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我忍不住想伸手帮她拂掉，可指尖刚要碰到发丝，又慌忙缩了回来，只能悄悄跟在她身后，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像揣了只不停扑腾的小雀。</p><p class="ql-block"> “你老家是哪里的呀？”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秋日的星光。我紧张得攥紧衣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黄土高坡那边的，第一次来省城。”</p><p class="ql-block"> “哇！”她眼里满是好奇，“黄土高坡是不是像歌里唱的那样，有好多窑洞呀？我还从来没见过呢！”我点点头，慢慢放松下来，跟她讲老家的窑洞如何冬暖夏凉，讲春天漫山遍野的山桃花，讲秋天晒在房顶上的玉米棒子。她听得入神，时不时打断我问“真的吗”，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暖。</p><p class="ql-block">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每天早上，我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她的课桌擦干净，再帮她把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课间操时，她会拉着我去操场边的银杏树下捡叶子，说要夹在课本里做书签；晚自习结束后，我会送她回宿舍楼，路上她会跟我讲白天的趣事，有时还会哼几句刚学会的歌。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跟在她身边，心里默默盼着：这样的时光，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