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清水河”

熹微之光

<p class="ql-block">探秘“清水河”</p><p class="ql-block"> 常书喜</p><p class="ql-block"> 后郊村的“清水河”,早已远近闻名。至于什么时候被冠以此嫭之名,应是古往今来的事了,古泉清水神一样地存在,绝非子虚乌有。只是早年间人烟稀少,又遇雨量丰沛时,她断然是汩汩涌出,奔腾跌宕,顺沟冲出一条小河,湍湍流问远方,虽不可行舟作楫,但能清气绕村,已然蔚为壮观。千百年来,随天雨大小而大小,辄时节出现而出现,河渐为溪,溪渐为涧,或潝或潺或涓,循环往复,浸润时光,恝置岁月。尽管这里远离大江大河,雨季山洪暴发也能成河,但那是凶猛的、短暂的,雨住立停,难能留住河的感觉。这条小河却不同寻常,竟可清流不断,月余不息,且明亮、温柔、不惊,对不临江海湖渚的山民们来说,就是家乡的河、心中的河,真正的河。</p><p class="ql-block"> “清水河”的名字既婉约又漂亮。这条看似季节性的河流,其成因和来历对后郊人来说,有些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只观其象,不究其源,唯愿以天水神赐、风水形胜之说,问遍淳厚的老者,众口一词,决无二致。因此,世代流俗,观念固化,就越传越奇妙,越传越神秘。</p><p class="ql-block"> 据村里的老支书傅杰林说,前些年打机井时找过几位地质专家,有说是地下河的虹吸效应,也有说是溶洞负压溢出,云里雾里,众所不一,千年之谜,没有一个确切的科学定论。现代人不再迷信,不再执拗,不再闪烁其辞,也想解开为什么过去泉涌如柱、河流奔腾;如今有泉却小了很多,河流的保有天数也在缩水。那种假说成立?早想一探究竟。</p><p class="ql-block"> 后郊村采风回来后,我也翻阅了一些资料,询问了我认识的学院派地质专家和民间堪舆之术,归纳整理,条分缕析,加上一些个人的看法,对这一奇观异象佯作些粗诐之述。</p><p class="ql-block"> “虹吸观象说”。有人说这个海拔500.86米的巨大青石板之下的涌泉与十里外海拔420米的九龙口深涧的常年细流不断,是否有直接联系?假设有一条地下河相连,又有巨大的溶洞居河之中,雨后溶洞满溢,靠负压产生虹吸而逆向输水,而至高处的泉眼豁开。这一推测似乎经不起考证,水向低处流的常识不可相违,低海拔的水不可能向高海拔的地方逆流。石灰岩山体的裂隙、溶洞是不可能规则的,且是多孔隙的,如同布满小孔的吸管,无法形成完全密封的管道,水会从裂隙、裂缝中渗漏,无法产生虹吸所需的负压;即使两处存在地下通道,水流也会因重力直接由高向低渗流,天然的地质结构无法满足虹吸的苛刻条件;又若石灰岩经融蚀可能形成溶洞、溶隙,使海拔高的泉眼与海拔低的沟谷形成地下连通通道,这也仅是其水文关系的基础,并非溶隙或地下河之水可由低向高的理由。又有人说,有些山巅出水是什么缘由?那肯定是相邻有两个或多个完整密闭的溶洞,高低不一,互相联通,又通道上无孔隙存在,才会形成负压,产生虹吸现象,而且山体岩层也非石灰岩或其它不可预知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溶洞、裂隙满溢说”。大多数人说,这种间歇性山泉的形成,其核心是石灰岩的融蚀、裂隙构造与上层滞水的短期补给,加之排水循环共同作用的结果。太行余脉的石灰岩山体经长期的地质作用(构造运动、风化融蚀等),形成了大量的不连续的风化裂隙与构造裂隙,形状各异,大的可称为溶洞。这些裂隙如同“地下储水口袋”,而半山腰的青石板是相对完整的岩层,且这些岩层都是分层竖着而倾斜的抱向山体,青石板下村庄内的老百姓挖旱井、挖基础盖房都遇到的是这种形态的岩层构造,多层的竖状石板分层紧凑地斜插着挤趄向山体。据山民们说,山的彼面裸露的岩石也是分层竖立而倾斜向山体。这样的自然岩石结构形成了挡水的闭环,使北来和本山体的地下裂隙的渗水无处可逃,裂隙和溶洞又大多相互连通,暂时承接和储存了雨水,短期的强补给与快速的排泄,形成了动态互补和平衡。雨霪三日,虽然地表径流无滞留,但仍有少量或大量雨水顺着崖壁、沟壑的裂隙快速下渗,加之远处相连山脉个别裂隙的地下互通,短时间内将青石板下的裂隙和溶洞空间灌满,形成蓄水饱和状态。当裂隙的水压超过青石板边缘的阻力,强大的负压就会让水集中涌出,压力越大,涌出的水流越大,甚至喷涌成柱状,翻腾、冒泡,咕咕作响。还是应裂隙的数量和连通性受限,储水量是基本固定的,雨少流短,雨多流长,一般半月或一月便会排空断流,完全符合风化裂隙水“季节性明显、排泄迅速”的特征。倘若庞大的、相互叠缀的众多山峦沟壑中的众多裂隙纵横交错在一起,又均高于青石板的高度,那么补水和裂隙容水量就大大增加,且源源不断,就会河水长流。</p><p class="ql-block"> 后郊的“清水河”与别处大范围岩溶水系统是不一样的,裂隙应为脉状分布、互不连通的孤立空间,无法像承压水那样获得持续的区域地下水补给,仅能依赖单次或多次降雨短期填充,自然呈现“雨后涌流、雨停断流”的间歇性。“溶洞、裂隙满溢说”应该是成立的。</p><p class="ql-block"> 正是因为这种稀缺性、间歇性和一贯性,在干旱山区不用挖掘而自然馈赠,被老百姓奉为命水、神水就不足为奇了。还有她的景观性,跃崖飞瀑,环村渐流,人们以“清水河”雅称,充满了对这股涌泉的美好、奢望和敬畏。人们又朴实的认为:自然的就是天意的,天意的就是神圣的;一汪清水就是一方福泽,一石清泉就是一村之魂,魂在村在,村古人旺,千年繁盛,源远流长。</p><p class="ql-block"> 如今,“清水河”早已驯服地流入为她量身定制的“曙光水库”,台阶盘旋入底,栏杆篱笼青秀,用水观景相宜,湖光山色辉映,万宝山前添平湖,一镜碧绿兆天光。</p><p class="ql-block"> 究其源,探其秘,仅凭一个外行人遐思,或一次静观其流,是难以豁然和迥然的。万宝山历经亿万年的洪荒开化、沧海桑田,内部结构也在不断演变,自然的地震和人为的劈山炮声更会引起一些微妙或显著的改观。此“清水河”由长流至间歇,由奔涌至缓流,又间歇期由长而短,足以证明,自然景观最忌于人工之干预。</p><p class="ql-block"> 一条“清水河”,万般人间情。“清水河”从历史深处走来,与后郊村的人口繁衍和社会发展深度融合,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清水河”现象,其孕育的文化现象才是更可贵的。“清水河”自从披上曙光之耀后,就摇身一变,成了村落文化的河、天人合一的河、精神思想的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