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庙镇将军山红叶：火玉龙脊上，游客醉成关庙客！

夜叔

作者：王飞鸿

笔名：知心/夜叔/夜北

关庙镇的风一入秋就攥紧了魂，把将军山的脊梁揉成本翻不厌的线装书——丹枫是洇得人心颤的朱砂批注，奇峰是刻着古谜的书匣，而从唐趟村到杨寨村的山道，正沿着“手扒崖”的陡壁，把满山红叶铺成条活跳跳的火玉龙。每个往山里钻的游客，脚一沾碎红就再也挪不动步，任火玉龙把自己卷成关庙镇最痴心的书虫，把秦巴深处的光阴碎金，一瓣一瓣嚼进骨缝里。

一、入山：火玉龙卷走游客的魂

清晨的唐趟村还泡在薄雾的湿意里，将军山“手扒崖”的轮廓已被秋光烧得发烫。村口土路铺着碎红，像本被游客翻脱线的《关庙镇野趣志》，引着人脚不沾地往山的筋骨里钻。从唐趟村往杨寨村挪步，起初是黄栌在野槐丛里探着红鼻尖，浅红、橘黄的碎影晃得人眼晕，像老把式给游客的草帽描红的花样；行到“手扒崖”下，秋意忽然“炸了锅”——整道崖壁成了没封釉的红陶瓮，红的炽烈得能燎着游客的衣角、黄的醇厚得像山民递来的苞谷酒、褐的苍劲得如老槐树皮上的掌纹，把崖壁沟壑缝成条扑向游客的火玉龙，风掠过，连空气里都飘着老炭窑的焦香，勾得游客把鼻子使劲往风里埋。

“手扒崖”的栈道是游客最该“赖着不走”的段落。凿在陡崖上的石栈窄得只容半只脚，风过时，千万片红叶从崖顶簌簌砸向游客，急得像《水浒传》里追着林冲的雪，偶有叶片擦着游客耳畔坠进深谷，轻得能被游客攥进指缝当宝贝。抬头看，崖顶老栎树的枝桠托着红叶去够天，活像施耐庵把水泊梁山的豪烈，硬塞进游客的眼缝里；低头瞧，石栈上积着层薄红，游客踩上去咯喇咯喇响，恍若踩着一叠刚拓好的《石门铭》碑帖，每一步都怕惊了碑里的山魂，偏又忍不住把脚重重落下——就爱听这“关庙独一份”的红叶响。

靠近杨寨村的那片百年五角枫坡，游客看一眼就把心撂这儿了。虬曲的树干粗得像老纤夫的缆绳，满坡红叶浓得化不开，活像老窑工给游客现开的红釉瓷窑；日头斜斜扎进叶缝，把叶脉里的红照得透亮，风掠过，连气息都是老窑泥混着松烟的暖腥，勾得游客掏出《长安十二时辰》，翻到“烽燧传警”那章，看张小敬在火光明灭里奔袭，再抬眼望满坡红枫——书里“望楼烽火”的灼热气，竟和眼前的红雾绞成一团，把游客的魂也烧得滚烫：千年前的边地烽烟，和此刻扑在脸上的山风，原来都藏着让人心颤的野劲，关庙镇的秋，竟是把游客的日常都烧出了烽火气。

二、伴读：典籍里的野趣，勾得游客不想走

将军山的秋，从不是只给游客“看一眼”的风景。揣本《唐诗纪事》的游客坐在“手扒崖”下的石窝，贾岛笔下“秋风吹渭水”的清寒，撞上将军山红叶的悍烈，倒品出“古今豪气一起醉”的滋味：长安秋意带着帝京的架子，将军山的红叶却沾着秦巴山水的野性子，每片叶的脉络里，都缠进山民给游客讲的老说法——“从前有支唐军运粮队在这儿坠崖，鲜血泼过的地方，年年秋来都红得能烧着天”，游客听了眼睛发亮，非拉着山民再讲三遍，末了还把红叶往怀里揣：“这可是唐军染过的红！”

爱听故事的游客，该带着《子不语》闯杨寨村的老祠堂。看红叶拥着断梁残柱，想袁枚笔下“山野精怪”的诡谲，念一句“秋坟鬼唱鲍家诗”，山风里忽然卷来片红叶擦过脖颈，游客惊得一哆嗦，再看满院红叶在夕阳里晃，竟觉民间志怪的邪劲，正把秋山红叶烧出鬼火似的亮；登上“望龙台”，远山缩成墨块，近岭烧着红焰，云雾绕着“火玉龙”翻卷，游客对着《聊斋志异》里“夜叉国”的插画直咂舌——原来“夜叉”成了红枫，把秋的野气燎得更疯，偏游客就爱这股疯劲，把相机举得老高，恨不能把整座山的疯野都装进去。

暮色漫进杨寨村民宿时，捧着《东京梦华录》的游客把书撂了。孟元老在汴京记的秋市繁华，哪及得上将军山此刻的野静勾人？能听见红叶砸在石栈的脆响，听见风把崖壁刮出的哨声，连自己的心跳都和山的脉息夯在一处，游客索性把书压在枕头下，光着脚跑到院子里——山风里全是红叶的甜腥，比书里的繁华更让人醉。原来不管汴水巴山，人对秋、对险山的眷恋，都藏在这让人心痒的野劲里，关庙镇的秋，只是把这眷恋烧得更疯，让游客再也不想回到“没红叶的日子”。

三、归程：红叶烙进游客骨，从此关庙成故乡

离山那天，游客没带杨寨村卖的粗陶火瓮，只抠了几片沾着崖土的红叶，夹进《全唐诗》“塞下曲”那卷。后来每翻到这页，将军山的雾、手扒崖的风、红叶里的焦香就往鼻子里钻，把书角熏成了关庙秋的颜色，也把游客的心熏得软塌塌——再去别的地方看秋，总觉得少了关庙红叶那股能燎着魂的野劲。

关庙镇将军山的红叶，是秦巴山地写给游客的情书；那些经典典籍，却是游客把关庙揣进心里的凭据。当“火玉龙”把游客卷成书里的角色，赏秋就成了游客读一部烫着自己体温的《关庙镇疯趣志》，读书也成了游客赴一场关庙险山的旧约。往后每到秋深，游客想起将军山的红，总觉得那是关庙往自己骨缝里钉的印——在书香和火玉龙的缝里，关庙的故事，自己再也读不腻，毕竟，谁能忘了被火玉龙卷着、把魂都撂在山里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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