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66218244</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小贝</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站在校门口的樟树下,看着那些步伐匆匆的身影。他们中有年轻的父母,更多的是鬓角斑白的祖辈,每个人都踮着脚尖,在涌动的人潮里急切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孩子。这一幕,熟悉得让我的心微微发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四十年前,我在乡下老家的乡土上,我也是这群孩子中的一个。那时我们背着军绿色的布书包,每天要在田埂路上往返四趟。记得最爱吟诵高鼎的《村居》:“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可我们哪有放纸鸢的闲情?现实是放学后的我们要赶着回家喂猪、割草,捡肥,收屋场上晒的农作物。春天的雨来得急,我们顶着书包在泥泞里奔跑,偶尔能接到母亲送来的油布伞;夏天,汗水在书包带上画出一圈圈深浅的印子;秋天的风起时,我们追着翻滚的梧桐叶跑,书包在屁股后头一颠一颠;冬天的雪下得欢,棉鞋陷进雪地里咯吱作响,到教室时裤腿都冻硬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我也成了接送女儿大军中的一员。女儿的书包是粉色的,印着公主图案,却沉甸甸地装着她的童年。我习惯性地把书包接过来背在肩上,女儿撅着嘴抗议:“爸爸,同学们都自己背书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还小,书包重。”我摸摸她的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我是想起了四十年前那个总是饿着肚子奔跑的少年。那些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童年片段,正静静地将它们唤醒。第一次体会“失去”的滋味。我养了一个月的蚕,在某个清晨一动不动了,把它放在火柴盒里,埋在梧桐树下。放学后,我独自在树下站了很久。这是人生第一次郑重地告别,虽然微小,却真实地疼了我一次。还记得有一次,我肚子饿了,同桌是个不爱说话的女生,她把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递给我。我们喝着白开水将馒头吃完,谁也没说话。今天才明白,有些善意,安静得不需要任何语言表达。现在,不知道女儿在学校有那些故事和秘密呢?即便我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我只有将女儿这段从校门口到回家的路,变成可以蹦蹦跳跳的轻松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整理书包,我发现了一张小纸条:“爸爸,我知道你爱我,但我想自己背书包。”稚嫩的笔迹让我心头一颤。忽然想起清代诗人黄景仁的那句:“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虽然情境不同,但那份为人父母的心酸与疼爱却是相通的。我想起自己七岁那年,也是执意不要母亲送——虽然她只送过一次,却送了无数次的雨伞。在八十年代的农村,母亲忙着农活,却总能在下雨前把伞送到学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深秋的下午,女儿第一次自己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她和同学并肩走着,粉色的书包在她背上轻轻晃动。他们在讨论着什么,笑声和四十年前一样清脆。我静静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拉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接送孩子上下学,原来这不是什么“可怜的人”,这是心甘情愿的轮回。忽然明白了陆游“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的深意——每一代人都在用同样的姿势,托起下一代的天空。这条走了几年的路,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重复,它让奔跑的孩子懂得了责任,让沉默的大人保留了温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校门口的樟树叶好像变淡了些,使我想起四十年前那个追着落叶跑的男孩。女儿突然回头,对我笑着说:“爸爸,等我长大了,也来接你下班好不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眼睛好像有点湿润。这条风雨无阻的路,原来通往的都是家。而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其实是最幸福的人——在付出中懂得了爱,在轮回里看见了永恒。</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