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74年7月是我进入上海市张杨中学的第一个暑假。春季刚进入中学,学校就开展了批林批孔、批《三字经》的政治运动,学校的一切工作是以抓阶级斗争为中心。</p><p class="ql-block">暑假里,老师根据学生住家的距离,分成若干学习小组,一起做作业和进行政治学习。我家就有个学习小组,我是小组长。</p><p class="ql-block">学习小组除了做作业,还得读报并根据学校的暑假作业计划对《三字经》进行批判。</p><p class="ql-block">在杨家渡菜场沿街马路旁有个大院,一位杨姓的长者住在里面,大家都叫他杨伯伯。以我们当时的年龄看杨伯伯,他应该有60多岁了,人不高但很和善。杨伯伯积极参加里弄组织的各项活动,拎着个人造革黑色皮包乐呵呵地为居民宣讲批林批孔的重大意义。</p><p class="ql-block">一次我看到杨伯伯在给东南中学的一个暑假学习小组点批《三字经》,于是就邀请他来我们的学习小组点批《三字经》。约好时间根据我给他的家庭地址,杨伯伯在一个夏日的上午来到我们学习小组。他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戴上老花镜,普通话里夹着浓重的家乡方言为我们讲解《三字经》的内容并逐一点评批判,同时结合自己在旧社会受苦的经历,颂扬新社会的甜。</p><p class="ql-block">我请杨伯伯点批《三字经》的事让班级其他学习小组知道后也纷纷邀请他去宣讲。此事在开学后班主任总结学生暑假生活,我得到老师的表扬。</p><p class="ql-block">暑假里我们还要参加居委组织的各项公益活动,如参加社区的爱国卫生活动。那时夏天居委都要组织居民消灭“四害”,逐一将消灭“四害”的药包免费发放到居民家,在夜幕降临后,居民们紧闭窗门,统一在家点燃药包,瞬间家家都冒出刺鼻呛人的味道。</p><p class="ql-block">现在想想居民在家点燃的药包有一定的毒性,对环境的污染和人体有伤害性。但那是全民参与的活动,居民是不敢有反对声的,否则会戴一顶政治帽子。</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还会参加居委组织的街区环境卫生大扫除和爱国卫生宣传游行。</p> <p class="ql-block">图为文革中批林批孔、批《三字经》学习材料</p> <p class="ql-block">图为社区的爱国卫生运动活动图片</p> <p class="ql-block">1974年暑假中印象最深的还是参加由张家浜街道(现为潍坊街道)对少数有违法行为人员进行游街示众。</p><p class="ql-block">那天上午杨家渡居委的张书记(我们称她张阿姨)将我们一些男性红卫兵叫到居委会,告知下午去参加对违法人员的游街示众活动。下午我们由张书记带队到黄浦区第二中心小学,学校门外已有群众围观,同时有上海民兵小分队人员维持秩序。</p><p class="ql-block">进入学校看到一些即将被游街示众的人集中在一间教室里,好像是8个人。临上车时这些人由我们监督上了厕所,然后领他们去喝沙滤水,沙滤水的按钮是由我们揿的,因为他们双手被反铐着。</p><p class="ql-block">我们戴着柳条帽,警察点名确认他们身份,让我们在他们头颈挂上牌子,然后我们俩人一组押他们上车,我是站在车头部位。</p><p class="ql-block">游街示众车是一辆解放牌货运车,车厢两旁有齐腰高的栏杆,车头上有高音喇叭。车在张家浜街道辖区内缓缓行驶,当行驶到某区域就会停下,一位罗姓的播音员就会历数游街示众人的违法行为,我们就将点到姓名的人头抬起示众。</p><p class="ql-block">期间还发生一件令我哭笑不得的事,车停某处我看到围观的有熟人,对他笑了下。旁边有位大妈看到后厉声说:“看这小畜牲还在笑”。唉,她以为我也是被游街示众的人。</p><p class="ql-block">以现在的眼光看,那时的一些做法是侵犯了这些违法人员的人权,他们的“劣迹”行为也不过是些打群架或偷鸡摸狗的事。</p> <p class="ql-block">图为文革中的游街示众</p> <p class="ql-block">1974年的暑假生活对我来讲是多彩多姿的,现在回想50多年前的事有时也觉得好无知、好可笑。</p> <p class="ql-block">本文图片选自网络,如有侵权告知即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