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孩子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四十多年前的冬天，单位需要去汉中城固县拉货，让我带了一辆解放卡车，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路，缓缓前行。秦岭山里才下了雪，我们的车挂了防滑链，速度很慢，开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一个人，突然，司机说：“有人了！好像小孩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远远就见几个小点在蠕动，走近了才看清是背着书包，蓬头垢面的娃，每人手里都提着个火盆，红炭块在盆里忽明忽暗，像提着颗跳动的小心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娃们脸蛋冻得发紫，头发、睫毛上凝着白霜，棉鞋头磨得发亮，每个人提着一个小火盆，居然还有一个孩子穿的单鞋，鞋子都顶出了洞，露着脚趾头，这么冷的天，真让人心里感到难受。铅灰色的天飘着零星的雪花，无声无息，让人感觉压抑的难受。我们没走过这条路，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应该是留坝县的地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停车问他们，一个小男孩说：他们到了教室，把火盆往课桌下一塞，鞋子挨着火盆，就有了热乎气儿。也有过惊险的一回，后排一个男娃犯困打盹，棉鞋尖蹭着炭盆，烤糊的烟气儿慢慢弥漫，直到同桌捅他胳膊，才慌里慌张把脚抽开，鞋头已经烧出个焦洞。可第二天清晨，这群娃又踩着霜花，提着火盆在山路上晃，火盆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像撒在雪地上的碎星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小女孩说：有回下大雪，我在镇口看见个矮个子男孩，正往火盆里添碎树枝。他说他姐姐上初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怕火盆灭了，总得留半块硬炭埋在灰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我长大了，要给教室安个大火炉。”他呵着白气，明亮的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冻裂的嘴角翘得老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至今，我脑子里还有那群小孩子的印象，那些在寒风里晃悠的火盆，如今想起还烫手心。山里的娃像野核桃，外壳粗粝，里头藏着股子暖烘烘的劲。他们踩着雪，提着火盆，把求学的路走成了一串带温度的脚印。</p> 过去的记忆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昵称：昊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美篇号：336701227</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插图：A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