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游乔家大院

李老

　　走出平遥古城，正是下午3点。女儿说，那就再去乔家大院看看吧。于是，车轮便碾着柏油路面向北急驰。抵达祁县乔家大院，已是5点，雨也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雨中走进乔家大院。乔家大院由6座院落组成，布局严谨，如棋盘错落，黛青色的屋脊连绵起伏，飞檐翘角如羽翼欲飞，门楼高耸，雕梁画栋，紧凑得仿佛是一座绣珍小城。我撑着一把小伞，穿行于回廊曲径之间，雨珠顺着屋檐滑落，打湿了我的衣角，也打湿了我的思绪。

站在“在中堂”小院里，我凝神去看正屋门前的那副对联：读书即未成名究竟人高品雅，修德不期获报自然梦稳心安。字迹虽经风雨侵蚀，却依旧清晰如初，遒劲挺拔，似有筋骨藏于笔画之间。我的心中蓦地被一种深沉的力量击中——这不只是乔家的家训，更是一代晋商的精神魂魄：不逐浮名，但求品行；不图厚报，唯守仁心。雨滴击打着伞顶，如清脆琴音，我仿佛嗅到了大院里岁月沉淀的余香。

几年前，曾看过电影《乔家大院》，乔家大院的故事仍在脑海中涌现。乔家掌门人乔致庸经商中的坎坷和获得的成功，以及他的爱恨纠葛还在眼前演绎。此刻，我却穿越银幕，走进了乔家大院的故事世界，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部有呼吸、有温度、有灵魂的“活历史”。我走进一间一间小屋，追着乔家一族曾经走过的足迹，认真寻觅藏在每一扇雕花木窗和每一处砖雕影壁里的故事传奇。

　　

　　乔家在清乾隆初年还是一户靠种地糊口的贫苦农民，从乔贵发走西口开始才踏着坎坷一步步步入经商之路，最终成为近代历史上的商贾旺族。乔家经商诚信厚道，也多行仁义之举。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包头大旱，秋后又遇霜冻，粮食颗粒无收，乔家捐粮1000石助赈，解黎民于危难之中。民国十七、十八年（1928、1929年），包头又是连年大旱，乔家又带头捐资，并在转龙藏设粥厂救济灾民，救百姓于水火。

在一间小屋里，我看到乔致庸富而行仁，倾囊赈灾的一则故事。清光绪元年至三年（1875——1877），山西连遭三年荒旱，地赤千里，饿殍遍野。乔致庸面对灾情，毅然开仓放粮，并设粥棚多处，救济万千饥民。他不仅捐粮千石，更亲自主持赈济，约束家人节衣缩食，禁肉食，穿粗布，与百姓共度时艰。在乔家的影响下，祁县各富户也群起抗灾，积极助赈济民。乔致庸的捐赈义行被载入光绪八年（1882年）版的《祁县志》，朝庭旌表其悌弟之举，赏戴花翎。李鸿章题写“仁周义溥”匾额褒奖其厚德善行，高悬宅院，门庭显贵。可乔致庸并不自喜，认为义所应尽。他不喜张扬，不求封赏，只愿“梦稳心安”。我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是人性的温度，是道德的光辉，是中华文化里 “仁爱” 二字最真切的模样。

　　雨兀自在下。雨滴洒在乔家族人曾经的足迹上，绽开一朵一朵的花。我很振奋。站在乔家大院花园中央的巨石旁留影，石色青碧，映着花团锦簇，万紫千红，身后藤萝如瀑布般垂落，绿意盎然，仿佛要将整个春天倾泻而下。我的心里也春潮涌动，满是灿烂。

灯光亮起来了，五彩缤纷，晕出一片温柔色彩的霓霞。浴着温暖的灯光走出乔家大院，想着乔家经商的兴盛和那副“读书”“修德”的对联，觉得这世界上真有坚守本心的好人；这世间真有穿越岁月的不朽德行。

雨在下，我的心里有花在开！

作者简介

李玉山：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协会员，黄河仙子的传说传承人,《大宁文化》主编。专著有《情满太行》《黄河仙子传奇》《日月凝眸》《日月流韵》等12部，主编、编审省内外他人文学作品20余部。部分散文入选《当代10名作家散文今选》和《中国散文大系》，多次获国家和省市级文学作品奖，获省、市“五个一工程”奖。曾获临汾市首届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

2025年10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