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太行三日:乌龙沟长城

柴门虚掩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昨天,从浮图峪长城转场到唐子沟,这里有个“乌”字号长城保护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明代筑建敌台后常在门额上镶嵌石匾,标识该段长城所属及敌台编号。本段长城为紫荆关乌龙沟所辖,建有“乌”字编号敌台71座,2015年筹建保护站也因此命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保护站设了长城资料陈列馆,一间是涞源长城展,主要用图片介绍涞源境内主要长城分布及建筑形制等。另一间主要展出涞源抗战的历史,其中很多老照片、长城文物都是各地的长城爱好者捐赠,十分珍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晚,天上星光点点,山顶的敌楼化为剪影。门外流水潺潺,弥漫着青草的味道。熊熊篝火映笑脸,温暖了秋夜,也点燃了内心的激情之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明即起,想着去拍几张日照边墙的照片。到了小石桥处,想起了威廉·盖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百多年前,一队骡马来到唐子沟村口,一位美国人站在小河边眺望对面的山脊,童山濯濯,三座敌楼耸立山巅。他按捺心中的激动,手中按下快门,拍下那张著名的《十一月的水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威廉·盖洛《十一月的水口》1908.1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再转到保护站的北面,小河两岸全是陡崖,长城因险断开,据说明代在此设有水关,如今关口巨石上有人题写“金牛关”字样,官方称此关谓“土安村河险”。高德地图上有金牛关长城遗址的标注,百度却搜不到关于金牛关的任何介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乌字号小院北侧即是登城小路,上来就是“乌字五十四号台”。1908年11月, 美国探险家威廉盖洛到达涞源作为长城全线考察的最后一站。他在此地拍摄照片多幅,该敌台就有不同角度三张,其中两张被他做成彩色幻灯片,一张收录于1909年版《中国长城》。为研究敌台原貌和长城保护工作留下珍贵资料。因此,被本台被民间称之为盖洛楼。 盖洛拍摄照片时,距竣工已有330年之久,除台顶铺房建筑不可见外,基本末见损毁。该敌台南面左侧有明显裂痕,从台基直达台顶,对比盖洛所留照片,该缝隙一百年前就已有之,且没有明显变化。这说明,如果不是人为的拆毁,长城不会轻易倒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箭扣,盖洛曾翻越西大墙,如今,我们又同他的足迹重合。在中国,盖洛除了照片和拓片,并没有从中国拿走任何东西,他是真正的热爱中国文化。长城的美和魅力,‌源于其壮丽的自然景观、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以及作为中华民族精神象征的永恒价值。‌时空交汇,无论盖洛还是我们,不管是考查还是游玩,都是被这美和魅力吸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乌龙沟长城是涞源县境保存最好一段,敌楼主体基本完整。当时修建长城是分段负责的,唐子沟这一段的踏石上就有“宁津县北界”字样,可能是山东德州营出人工修建的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长城沿线,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生于长城下、长在长城边,听着长城的故事长大,默默守护着长城。李勇就是这样一位长城保护员,他守护着乌字号长城其中27座敌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15年,李勇辞去了在山西一家镍厂的工作,回到老家保定唐子沟村,接替父亲,成为一名长城保护员。在长城保护协会和长城爱好者们的帮助下,在李勇家旧址上翻建了长城乌字号保护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守长城,自古以来就是苦差事。在明代,长城上一年之中只在秋季才有士兵集体防御,其他时候就像李勇现在这样,是一个人负责很长一段。李勇生活在今天,却主动选择了过一种古人的生活。“认准一件事,就会坚持做下去”,他继承了父亲的精神,也接过了父亲的使命,别人眼中的苦,于他而言不但是顺理成章,而且甘之如饴。用李勇自己的话来说,“你觉得苦,是因为你不是真的喜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段长城敌楼密集,花岗岩巨石形态各异,结合成极富特色的壮丽景观。耷拉边、锯齿边、小天梯与马面、挡马墙构成一体,让长城不再是一堵呆板的边墙,曲线婀娜又富于变化,从而称为“野长城”的经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城宛如一条在山间舞动的长龙,更像一队向着远方、向着天际奔跑的烈马,气势恢宏,一飞冲天。所有的残缺都被包裹了,所有的伤痛都被抚慰了,所有的记忆都被涂抹了。长城展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端庄秀丽的美,大气磅礴的美。我们不忍惊扰这种美,又被这种美诱惑着行进,我们知道,离离荒草下,仍是那个饱受摧残而屹立不倒的长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不仅是一道墙,更是一幅活着的画卷,承载着岁月、记忆与无数人的情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乌字最后一座敌楼下面就是玉帛沟,当地人称小河口,沟南岸是“浮字一号台”。长城从我们脚下倒挂下去,又如冲天巨龙一般飞上了对面的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沟底应该有个水关,可沧海桑田,沟底处的长城已不见了踪影,有的只是两侧山坡上的城墙断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玉帛沟内溪水四季不断,水流清澈,沿途可见瀑布、沙洲等自然景观。两岸山崖陡峭,长城蜿蜒其间。柔软的林下草滩与花岗岩河床交替,驴友踩出的小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刺激又充满惊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涞源乌龙沟,不只是地理坐标,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坚韧、沉默、永恒。它提醒我们,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有些东西值得被慢下来凝视,被用心守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城仍在,画卷未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城从历史的深处走来,又将走向历史的远方。而我们,用镜头,用脚步,用情感去描绘这份壮美,将之融进血脉中,化作龙之脊梁。</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20250.10.14 山西忻州</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