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九七七年的下半年,在邓小平等人的全力推动下,一个是我从未想到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终于发生了!我至今还能记得,那是一个秋天的早晨(1977年10月21日),我手里拎着一个热水瓶,从学校食堂走向宿舍,突然听到学校操场边的有线广播里的新闻节目中传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大学恢复高考制度,所有符合年龄和表现良好的工、农、兵、知青、和应届毕业生都可以报考。</p> <p class="ql-block">这犹如一声平地惊雷,让我早已死去的大学梦又复活了。我急忙吃完早餐,匆匆来到校长办公室,向校长提出了请假复习高考的请求。校长十分爽快:“没问题,我今天就去找一位代课老师接替你的课程。明天你就可以开始复习高考。”当天,校长就请来了一位年长的代课教师,接替了我的所有教学任务。这位代课教师是一位被打成右派、下放农村的老教师。我们校长敢于聘请一个右派来代课,这在当时可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它对我来说有着双重的意义:一是它解决了我的代课人选,我可以如愿安心复习高考;二是它说明了校长并没有把这位右派当作阶级敌人,而冒着一定的政治风险让他登上讲台。我真为校长的举动感动得热泪盈眶,至今无法忘怀。</p> <p class="ql-block">在当年的高考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残余影响和浓浓的政治压力,像一种无形的阴影还是笼罩在心里,觉得政治审查可能还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数。而且报考志愿的填写是在考试之前,只有三个志愿可选。如何选择专业呢?文科,理工科,还是美术?从内心讲,我特别希望能够学习美术,但我自知我的基础太差,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培训。特别我看到城市里的很多小孩都有过专业老师的辅导,自己根本无法与之竞争,只得放弃。是否可报文科呢?由于当时国家对科技的宣传深入人心,还是觉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决定报理工科专业。</p> <p class="ql-block">正在我犹豫如何报选什么专业之时,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方老师,根据我的实际情况和家庭背景,对我报考大学的志愿,提供了一个主导性的建议。这位方老师毕业于合肥工业大学地球物理勘探专业,他极力向我推荐这一专业,将它作为我的第一志愿。其理由有四:“1)合肥工业大学是当时三十二所全国重点工科院校之一;2)地球物理勘探专业对数理化要求高,符合你的兴趣和特长;3)野外勘探工作比较艰苦,考虑到你的家庭政治背景,积极要求报考艰苦的专业,也是一种不错的策略;4)野外勘探工作待遇高,有各种补贴。”</p> <p class="ql-block">因为我父母都是医生,我父亲希望我能报考上海医学院。可是我对学医兴趣不大,所以还是采纳了方老师的建议,把合肥工业大学地球物理勘探专业作为第一志愿。为了不让父母对我的报考志愿感到太失望,我就以安徽医学院作为我的第二志愿。我的第三志愿的选择是因为我当时在代课期间感觉自己的数学还不错,故报了安徽师范大学数学系。</p><p class="ql-block">在复习高考的最初的十几天,我就在五七大学的宿舍里自己复习。后来听说所有知青都在回到县城复习了,所以,随着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也离开了五七大学,来到了县城。县城中学(我的高中母校)的教师们对重新恢复高考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和热忱,他们在学校里和社会上举办了一系列的免费高考复习讲座。这是一种自发的热情,一种知识分子乐于为师的天然使性。他们没有任何报酬,只觉得如果自己辅导的学生能考上大学,那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这些讲座对所有报考的学生帮助很大,因为我来县城复习较迟,也错过了很多讲座。在县城的这段日子,我相约了一些高中的同学去听这些讲座或一起复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