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游记：黛螺顶的传说（9）

巅峰

晋地行，搭绿皮火车，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不是动车坐不起，而是坐绿皮火车更有旅行的烟火气息。高铁时代，绿皮火车承载着，太多青春的记忆。晋地的绿皮火车站，大多都是上世纪留存至今的古董。喜欢乘夜车的人不少，临近发车，乘客陆续走进代县火车站小小的候车室。K604到站了，车厢有不少站客，我和梓溪寻座坐好，心里满足。五台山火车站广场，有去五台山景区的大客车。票价也不贵，每人25元。下车借宿五台山火车站旁的酒店，第二天，再去五台山景区很方便。淡季出行，别提前订酒店，哪家酒店都闲置客房。 这两年出行，在住宿上，梓溪跟我降了不少标准。她自己走的时候，都住如家连锁酒店。我却热衷选择，住尚客优连锁酒店。其一经济实惠，其二干净整洁。五台山尚客优，离火车站近，客房新装修、房间大、干净整洁。电视、灯、窗帘，还是智能控制。喊一声，想做的事，自动实现。 晋地行，我和梓溪疲惫赶路，遇到舒适的酒店，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火车站很寂静，去五台山的大客，就停在出站口旁广场上。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正纳闷呢？一当地人经过，拦住询问。那人说：“现在淡季，来五台山的游客不多。散客都搭出租车上山了。”那人指着客车说：“这车在等中午来的那波乘客。”这样想来，我们不能等，就开始询问出租车，去五台山多少钱？司机回答干脆：“你俩一百五十元。” 梓溪记住了价格，在火车站寻找还有谁去五台山？又找了俩乘客，搭伙去五台山。一妇女是进山烧香的，另一小伙子，是五台山导游。梓溪，趁机向导游咨询，在五台山住三天，去哪些寺庙比较好？五台山是文殊菩萨道场，千百年来，五台山一百多座庙宇，香火旺盛。导游推荐了旅游路线，梓溪一一记在本子上。 去五台山的路，一路盘旋向上，堆满了积雪。司机说：“这雪情，大客车来五台山得绕路，比平时多跑几十公里。”出租车司机对路况，非常熟悉。技术娴熟，车子在雪地上，行驶平稳。车子临近山巅，穿云破雾，窗外风景壮阔辽远，如诗如画，洁白的雪，点缀秀丽江山。雪山、高原、触手可及的云朵，让我内心震撼不已。在人间，又似在仙境。 我始终秉持这样的出行理念，人多的地方，看不见风景。晋地行，梓溪打算第一站直奔五台山。丹东乘K28次，次日晨北京。下午去六里桥，乘去五台山的大客。抵五台山，次日逢3月14日（农历二月二十五），释迦牟尼佛涅槃日。我摇头：五台山香火旺，佛教最重要的日子来五台山，吃住行怎么解决？同学小丽说：“平时五台山，五爷庙附近民宿都500元/天。五台山坐落在怀台镇内，公交车昼夜运行，乘车免费。”于是，我们先去大同、恒山、悬空寺、应县木塔、雁门关。住宿五台山，白云寺旁玉林客栈，梓溪不挪地，订了三天客房。 淡季出行，在五台山见到的游客，还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出租车翻过恒山，进入五台山景区，人便熙熙攘攘起来。在玉林客栈放下行李，我俩在客栈公路边的候车站，等待8路车去终点站。五台山几大寺庙，扎堆建在那里。第一天，登黛螺顶。下山时，再随机去哪个寺庙？看体能和时间。第二天起早，空腹去五爷庙，包里背点吃的。中午去普化寺吃斋饭。别的行程，计划不了那么细致。但主要的寺院，得留出朝拜的时间。 黛螺顶小朝台，选择徒步，需要攀爬陡峭的1080台阶。当然，也可以坐索道，往返黛螺顶。我和梓溪随着人流，缓步登石阶，一步一步朝向黛螺顶。不时地超越前方游客，也不时地有游客从后面，健步从我们身旁走过。有少数游客，膝盖上绑着厚带子，三步一叩首，表情庄严坚定。这让我脑海中，浮现去拉萨的朝圣者画面，一路磕长头，风餐露宿。信仰，是埋进灵魂里的种子。发芽，便会长成浓密的参天大树。我们在半山角亭休息，俯瞰五台山，群山白雪皑皑，庙宇众多，人流如蚁。 大概俩小时，我们爬到了黛螺顶。佛门圣地，法相庄严。黛螺顶创建于明代成化年间，原名佛顶庵，明万历二十年重修。清乾隆十五年改为大螺顶，乾隆五十一年改为黛螺顶。黛代表墨绿，螺指海螺。因夏天山上树木葱茏，从下到上像一个盘旋而上的墨绿大海螺，海螺是佛教法器，故得此名。我和梓溪，阳春三月登黛螺顶。树木萧瑟，没有望见漫山墨绿，恰遇天降瑞雪，心亦陶醉。 每一个来五台山的信众，都怀揣着朝拜五台文殊菩萨的梦想。若朝拜东西南北中五台文殊菩萨，寻常人等，没有一周时间，很难完成夙愿。“小朝台”有这样的故事：相传乾隆皇帝曾几次想上台顶进香拜菩萨，但都因风雨所阻未能如愿。 乾隆四十六年春，乾隆皇帝将黛螺顶住持青云和尚诏入行宫。让他想办法，让自己不登台顶也能朝拜五方文殊。这事儿，难住了主持青云和尚。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法子来。寺内一个叫妙慧的小沙弥，想出办法来，模仿台顶五方文殊的塑像，将其集中绘塑于黛螺顶正殿之内。乾隆五十一年春，乾隆来此殿进香。十分欢喜地朝拜了，五方文殊。并题写了《登黛螺顶作》一诗。于是，登黛螺顶朝拜五方文殊，盛况空前，此举也被称为小朝台。 晋地游，感受到中华五千年文化，从书本走进现实。五台山更是这样，作为中国佛教四大圣地之首。五台山作为文殊菩萨的道场，有佛教经典记载与历史文化传承的双重加持。《大方广佛华严经》明确提到“东北方有处，名清凉山，从昔以来，诸菩萨众，于中止住。现有菩萨，名文殊师利，与其眷属，诸菩萨众，一万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法。”五台山自古气候清凉，与经中“清凉山”的描述完全吻合，成为其作为文殊道场的根本依据。 从历史传承，东汉时期，佛教传入五台山后，历代帝王多对其进行扶持，修建了大量庙宇。逐步形成了规模宏大的佛教建筑群，进一步巩固了其“文殊道场”的地位。并使其成为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首。登上黛螺顶，走进山门。黛螺顶坐东朝西，中轴线上依次为天王殿、旃檀殿、五方文殊殿、大雄宝殿。天王殿内供弥勒佛等；旃檀殿的基座和殿顶为六角形，内供站立的释迦牟尼佛。五方文殊殿内供东台聪明文殊、北台无垢文殊、中台孺童文殊、南台智慧文殊、西台狮子吼文殊。在此朝拜相当于“小朝台”；大雄宝殿内供横三世佛等。 梓溪修佛虔诚，她依礼拜佛，穿行于每座佛堂，静心默诵佛经。我则在黛螺顶院落里踱步，享受春日暖阳的眷顾。 香客们持香敬佛，那穿灰色衣服的小伙子，背着包，恭敬持香。我和他一起从山下起，走1080阶大智路的。我走走停停，他三步一叩首，不知疲倦地登上黛螺顶。我走不进佛学的世界，但我能感受到学佛人心灵里，闪烁的光芒。 来五台山朝拜文殊菩萨的信众中，年轻人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宗教信仰，早早地根植年轻的心灵，对他们未来的生活和事业，会起到什么影响呢？ 黛螺顶的僧人在念经，其中有居士捧着经书跟读。 鎏金佛像、檀木木鱼、精美的壁画，缭绕的檀香烟雾……诵经声，一浪一浪入耳。虽听不懂，浮躁的心，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五台山进香，不支持信众购买价格昂贵的高香。每一座寺庙，都为信众免费供香，一柱香亦能表达心愿。纯粹的修佛，与借佛敛财，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黛螺顶庙宇里，古松参天，葱茏的松针叶子，与佛堂氤氲之息，相得益彰。 黛螺顶的僧院，清扫得非常干净。积雪堆于古松之下，暖阳普照，雪水融化，滋润万物。佛教东传，几千年来，滋润和净化无数信众的灵魂。信因果，约束行为，克制做恶事。信轮回，多做善事，灵魂不再孤寂。 若不是梓溪坚持，来山西旅行，我不会策划来五台山。来了，竟莫名地喜欢，五台山的氛围。我常阅读的小红书博主“栗子熟了”，她学识渊博，青春美丽。她每年抽时间，来五台山呆些日子。她说：“在喧嚣的尘世，呆久了，会心生戾气。来五台山住几天，会让心灵宁静安详。” 梓溪，黛螺顶礼佛。许是佛光普照，我的内心温暖如春。跟随下山的人流，我们缓步离去。再望一望吧，站在黛螺顶观景台眺望五台山，群山叠嶂，积雪皑皑。 空旷的山野，让堵塞的心，豁然开朗。 喜欢读历史，可以从书本上，读黛螺顶的故事。黛螺顶的巨幅花岗岩石刻群雕，亦生动地描绘了小朝台的传说。有人说：“来五台山，文殊菩萨都会以不同的方式，显露真容，与你见面。”也许，五台山佛境，点滴熏染，让来此的人，陶醉其中。 （完） 乙巳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