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武威的美食,——米汤油馓子

栖·爱

<p class="ql-block">寻常的秋日风从窗外过,带着些木叶的气息,不似春的软,也不似夏的躁,只是轻轻拂过,窗棂漏下的秋阳缠缠绕绕。小区的树影晃啊晃,把阳光筛成一地碎金,果香是藏不住的,不知从哪里飘来,淡淡的,像谁在耳边低低说了句情话,转瞬又消散了,却让人心里留着点甜。明亮的阳光撩拨着心弦,乘着秋日不如出去逛逛吧!</p> <p class="ql-block">公交车上空荡荡的,只有个别几个人。突然飘过一阵阵米汤油馓子浓香勾起我的馋虫。用黄米和扁豆熬粥,再配以现炸的油馓子,兼具咸、香、酥、脆很有特色的武威传统美食。这道小吃的诞生与一位名叫郭楷的武威文人有关。相传在郭楷年少时,家道中落,生活颇为清贫。他的母亲为了维持生计,只能用家里仅有的黄米和几粒扁豆,在砂锅中熬煮成粥来充饥。这朴素的粥品,便是米汤油馓子最初的雏形。后来,人们在这种基础粥品上进行了改良,例如在熬好的黄米扁豆粥中兑入面粉糊以增加稠度,并在食用前搭配上现炸的油馓子,以及用清油、葱花、花椒等炝香,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知的这道兼具绵密与香脆的武威传统早点。</p> <p class="ql-block">据说,这种一熬一炸的早点象征着“熬人生,炸气性”的处世智慧。“熬”这个字,用得太精准了。一方面,它直指制作过程,黄米和扁豆需要文火慢炖,慢慢“熬”出米油,熬到汤汁浓稠、豆烂米融。这急不得,火候到了,滋味才足。 另一方面,它更象征着一种人生态度,生活需要耐心和沉淀。就像那锅米汤,在时间里慢慢熬煮,将生硬的米豆变得温润绵密,将人生中的各种经历与磨砺,内化为从容与厚重。</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种接纳、包容和等待的智慧。 这不正是河西走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千百年来所沉淀下的品格吗?面对风沙与岁月,需要的是如同熬煮黄米扁豆般的耐心与坚韧,将生活的粗粝,慢慢转化为生命的醇厚。这碗浓稠的米汤,便是时间与耐心的结晶。</p> <p class="ql-block">与“熬”的绵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炸”的瞬间与激烈和果决。油馓子入滚油,瞬息之间,膨胀定型,变得酥脆千层。这“炸气性”的“气性”,我想可以理解为性格中的棱角、固执、火气与烦恼吧!而“炸气性”则是一种瞬间的升华与释放。它将面团中多余的水分在滚烫的热油中瞬间驱散,化作酥脆千层的形态。这像极了人生中那些需要快刀斩乱麻的时刻,一种决断、一种释放,从而获得轻松与通透。</p> <p class="ql-block">端起一碗地道的米汤油馓子,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鼻的谷物暖香。那咸香滚烫的黄米扁豆粥,入口绵密醇厚,带着淡淡的盐调味,温暖妥帖地抚慰着肠胃。接着,捏起一根金黄油亮的油馓子,“咔嚓”一声,酥脆得掉渣。将其浸入米汤中,片刻之间,半酥半软,吸饱了汤汁的油馓子在口中绽放出咸香与油香交织的复合口感,层次极为丰富。</p> <p class="ql-block">这一熬一炸,一柔一刚,一静一动,这恰恰构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构成了武威人乃至许多中国人为人处世的平衡之道“内方外圆,刚柔并济”。早餐桌上看简单一碗米汤油散子,却蕴含着如此深刻的处世哲学。对内,要修炼“熬”的耐性与韧性,对外,要拥有“炸”的果决与洒脱。这武威人脾性完全的表现出来。 千百年来,武威这里见证过繁华,也经历过风霜,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或许正是在这烟火日常中</p> <p class="ql-block">武威曾经的凉州,是河西走廊的咽喉,见证了无数商旅、僧侣、使臣的往来。在这片土地上,饮食文化也必然带着交融与变迁的印记。在千年之前,或许就有一位西域的胡商,或是一位中原的将士,或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在凉州的晨光中,喝下一碗类似的暖粥,嚼着酥脆的馓子,然后收拾行装,继续踏上漫漫丝路。这碗早餐里,有对故土的思念,也有面对未知前程的勇气。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武威的韵味,不仅在于雷台汉墓的铜奔马、西夏碑的沧桑文字,更在于清晨街头巷尾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油散子里。它用最朴素的方式,讲述着“熬煮人生,炸散浮云”的生活艺术。远到而来的朋友,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油散子,那咸香的黄米扁豆粥,再配上酥脆的小麻花,这不仅是早餐,更是一种地道的“凉州式”晨间仪式。这份独特的口感,用舌尖感受凉州的温度,用身心体会这融于日常的、古老而智慧的生活哲学。</p><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