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非洲探秘（四）奥卡万戈三角洲与大象营地

李昭华

8月2日，到达非洲的第13天，也是此次旅行最不顺利的一天。今日路途较远，为争取尽早通过口岸进入博茨瓦纳，清晨六点半即起，早餐后，离开纳米比亚首都温德和克，直奔与博茨瓦纳的通关口岸。 一路颠簸，11点30分到达口岸。纳米比亚出关很顺利，博茨瓦纳的入关却遇阻滯。之前就听闻博国海关效率低下，现在有了深刻实际感受。在上图的这一溜小平房，4次排队办各种手续，最后让我们等待，这一等就时间漫长。口岸区域不允许做饭也无饭馆，还算有备无患，大家在车上吃了准备好的炸鸡腿、薯条、水果等，没有挨饿。熬到下午5点多，总算办好了入境手续。 今晚宿营地为杭济的一个营地。入关后上路不久，太阳沉下地平线，公路周边的大草原渐渐消匿在漆黑夜色中。我和妹妹坐在车厢第一排，看着路的远方，慢慢地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们车辆的灯光，只在两侧闪烁，前行方向却是黑黑一片，大灯怎么没亮？再仔细观察，确认如此，厄尼斯在靠双闪的灯光摸索前行！黑哥们厄师傅啊，你一路的剧目已经不少，还要再演一出摸黑打斗的《三岔口》么？团友们激动起来，夜行无灯，开什么玩笑！有人拿电筒照射，可投到路上，只有微弱光团。打电话求援，野外无网，电话不通，在这茫茫草原，不见人烟，就这样摸黑前进吗？忙乱之间，忽然有一吉普车，行至我们后面，定是看出了我们的窘迫，超到车前，放慢速度，打开远光灯，带着我们车辆前行。大家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好心人带我们行驶足有五、六十公里，可能他也看出我们是旅游车，将我们带到杭济的唐托那营地路口，才打开转向灯，径直离去，连让说几句感谢话的机会都没给我们。佛祖上帝安拉老天爷，你们都多多保佑这个好心的人吧！夜间的唐托那营地，灯光明亮。 事先已与营地联系，虽时间已晚，但营地餐厅仍在等待我们。 知道我们是中国团，餐厅的自助餐主食专门增加了大米饭。此刻，距中午在口岸车上吃的简餐，时间已过8小时，吃上一顿热腾腾的可口饭菜，冲淡了今日漫长等待、无灯夜行带来的烦燥与疲惫。 厨房窗口笑容满面的服务员。此图为团友所摄。 晚上住宿，我和妹妹及几个团友都选择了房间。在非洲原野搭住帐篷是一种很好体验，但体验了几天也算达到目的了吧！以后的旅途，我们商定只要有条件，都自掏腰包住房间，毕竟七十上下的人了，还是以舒适方便为宜。早晨起来，阳光透过树丛，照射在住房前的草地，光影绚丽，希望博茨瓦纳后几日游程，也能多些亮丽光泽！ 四周走走，发觉营地环境不错。绿化规划很好，不像纳米比亚的几个营地，树木全为自生状态，显得杂乱。 早餐后出发，在一望无垠的稀树草原上行驶350公里，中午到达马翁营地。营地树木茂盛，我们的房间为非洲风格的草顶房屋，内部设施一应俱全。 午饭时，地陪珍妮和厨师美非斯对妹妹带的昆明特色咸菜茄子酢很好奇，要了一点尝尝，品味后说:“好吃！”但我看她们表情，似是“奇怪的味道啊！”珍妮、美非斯和厄尼斯十几天来，学会了几句中文，“走了”、“吃饭了”、“好吃”，这是一次可能违心的运用吧。 吃过中餐，厄尼斯去找修理厂修车灯，团队休息。我在营地里随意遛达，奧卡万戈河从营地一侧流过，黄草绿树，蓝水蜿蜒。有人持篙，撑一叶小舟，带两名游客，缓行河湾。 又驶过一艘机动小船，坐满游客。 阳光和煦，微风扑面，轻轻吹动河边读书女孩的头发。 河对面草甸里，一群埋头吃草的牛儿。 牧牛人骑一匹枣红马，在河边巡弋。其身后远处，有座尖尖的蚁巢。 牧牛人来至近处，见我手拿相机，好奇地向我观望。 回到房间，在门口靠椅小坐，忽觉近旁喷洒花水的水帘后有物体移动，什么东西？小鹿？ 真是一只“小鹿”！它沿着墙角慢慢移动，对营地路径似乎并不陌生。 走到一片草坪，低头大嚼起来，看来早已熟门熟路。以后查了一下，它的名字叫“南非薮羚”。 遇到团友老王，他抬手一指，说那边还有大鹿呢！我和妹妹及杨女士急忙往他所说方向走去，来到营地边缘，果然看到正啃食树叶的一头“大鹿”！高两米多，长近两米，头顶两只螺旋状长角，身披数条灰白色细纹，煞是雄壮美丽！ 见我们过来，它穿过道路走向丛林。 钻入林中，又回头张望。下午的阳光洒在它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色。它的身后，隐约看到还有两三头同类。晚间，我把照片发至微信，曾在非洲工作几年的战友老郭告诉我，它叫“扭角林羚”，是非常漂亮的非洲大型羚羊。 清晨早起，走到河边，绛红色霞光笼罩着奧卡万戈河畔。 我们预定七点出发，住房含早餐，早餐时间标明为六点半钟。六点半来到餐厅，未见摆出食物，只有咖啡机的小屏闪烁。问服务员，回答快了，让先喝咖啡。我们只好接一杯咖啡，耐心等待。顺便说一句，几次喝非洲咖啡，感觉味道一般，远不及云南小粒咖啡。15分钟过去，餐食仍未出来，却见一位服务员，在廊外打视频电话，叽里呱拉，眉飞色舞，能否按时开餐，似全不关心。非洲人令人搖头的时间观念，此时又添体会。然而今天出发时间紧迫，不免有些心急。再一想团队早餐及出发，也未必准时，就又淡定。七点还差几分，服务员开始端出食物，终于可以用餐了。 今天我们要进入奥卡万戈三角洲腹地。奧卡万戈三角洲是世界上最大的内陆三角洲，由永久性沼泽和季节性洪水湿地组成，一、二月份丰水期面积可达2万多平方公里，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是博茨瓦纳最重要的旅游地。而现在正值旱季，大片湿地干涸，却也给游客行车及步行带来方便。此图及下图为团友李波高空拍摄。 乘坐越野车在湿地前行，窄窄的小路坎坷不平。 沿途有许多长满水草的水洼。 许多时候要趟水而行。 丛林狹径，小溪水洼，这路走得真不轻松。 乘越野车两小时，来到乘坐小舟的地点。这种小舟名叫“梅科罗”，即独木舟，现其材质已換玻璃钢，仍然保持了原来造型。 船工们来了，他们皆是当地村民（虽然我始终未看到一个村庄），不仅划船，也为我们提供此次湿地活动的全程服务。 两人或三人坐一条“梅科罗”，晃晃悠悠，进入奥卡万戈河。 河水清蓝，水草茂密。 盛开的睡莲不时从舟旁漂过。 船工中有一位女性，撑划有力，动作娴熟，丝毫不逊于她的男性同胞。 三角洲地带动物很多，但也不易见到。唯有非洲象，可能由于体型庞大，陆路水路都能见其身影。此图右侧远处，即有一头大象。 “河马！河马！”经过的一处河湾，数头河马在水中露头游弋，引起团友们一阵惊呼。 一头河马向我们靠近，团友们直叫:“靠过去！”然而船工长篙一杵，迅速离开。想想也是，小舟吃水极浅，河马带起的水波，轻易就能使小舟倾覆，更别提河马的巨口利牙了！安全为重！ 又见大象。 好几头呢！ 小舟离开河道，划入浅滩。舟行一小时，我们的营地到了。 小树林中，船工们已提前搭好了帐篷。珍妮和美非斯乘机动船载着食材餐具，先行到达。老规矩，条件再差，仪式感不可或缺，餐桌餐椅已经摆放整齐。 午餐后，我们分为两队，由船工（其实是全面保障的工作人员）们带领，徒步穿林，深入领略三角洲风光。 看到一堆大象骨骸。 带队的船工头领（且称他“队长”吧）给我们讲解象骨的各部位名称及功用，他的英语说得很溜。 队长让我们注意看地上的动物踪迹，这是大象足印。在《三》中说过，非洲象比亚洲象体型大三分之一以上，体重可重出一半至一倍，故而足印也很大，在这里随处可见。 说曹操曹操到，树丛中一阵窸窣之声，一头象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象似乎对我们不大欢迎，它咔咔踏断几丛树枝，朝我们走来，距离不超过10米！ 队长用手中棍子轻轻敲了敲身旁树杆，口中说了几句什么话，那象竟转过身躯，朝另一边走了。队长说，象的记忆力很好，我们这一带村庄的人它都认识，知道我们不会伤害它。 扭角林羚的骨骸。虽然躯腐魂散，犄角美丽依然。 不用队长说，谁都看出这是长颈鹿骸骨，从头、颈到身躯四肢，骨头整整齐齐，仿佛精心摆放的结构模型。 一个小小土坡，队长介绍说这是大象睡觉的地方。非洲象由于体大身重，要寻一处土坡斜靠睡觉，有利于睡后站起。大有大的麻烦呀！ 到处是清澄的水泽。 枯树映水，倒影如画。 水边高树，挂满鸟巢。 织草鸟啼鸣在巢下。 三角洲各种鸟儿甚多，只带了简单器材，难以拍摄。 再入林中。 一位黑人小伙儿带了望远镜，不时向周围观察。 他轻拍我肩，指往一个方向，示意我观看。顺其所指，在很远处看到几只猴子，或是狒狒，镜头拉到最长也看不清楚。 他又拍我，这次可以看到草丛中几只羚羊身影。 似乎是只黑斑羚。羚羊察觉我们，飞快逃走。 结束徒步，回营地晚餐。餐后，在无电更无网络的林中营地，团队与黑人工作人员举行了一场热闹的联欢晚会，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兴高采烈。 清晨，我照例第一个起床。钻出帐篷，看见队长手持木棍，在帐篷行列的一端站立，昨晚他们是轮流守夜吧？刚想过去和他打个招呼，他却指向一边，说:“河马！”我有点懵，河马跑林子里啦？过去一看，却是一头大象站在帐篷边草中。我说:“大象！”队长笑了，也说:“大象！”可能是昨天水泽中大家喊叫“河马”，给他留下印象，却把大象河马之名张冠李戴了。 大象对帐篷营地审视许久，又慢慢绕着走了半圈，才不情不愿地走了。昨夜起来小解，未出帐篷时听得一阵阵闷响，有似鼾声，出去后察觉声音出自营地之外，疑为动物吼叫。回帐篷后再听，起起伏伏，彻夜未停。通过导游小刘问队长，他说昨晚是狮子吼叫，为警告震慑闯入它领地者，看来闯入者非我们莫属了。妹妹起床，见我就抱怨昨晚相邻帐篷的黑妹不知谁一夜鼾响，影响睡眠。我说你别冤枉人家，那是狮吼！她顿时瞪大眼睛，听我解释后则又吃惊又好笑，说原来是狮子啊，我还以为是美非斯呢！ 太阳欲出，东方溢出一线红色。 队长说早晨看见动物的机率大，又带领部分团友乘船去往林地徒步。 旭日初升，水泊一派嫣红。 几叶小舟，划破宁静，沐浴霞光，依次而行。此图片为团友李波摄。 弃舟登岸，穿越林中。 见到了非洲野牛的头骨。 看见了树上攀爬的猴类。 虽未见到更多动物，但清晨在湿地丛林中走一走，也让人心清气爽。我走在队伍后面，吸烟时递给充当后卫的黑人小伙儿一支，他很高兴地接受，于是我们共同在清新空气中愉快享受烟雾缭绕。 回到营地吃过早餐，我们登舟踏上返程。 大象到河边送别我们。 大象看着平和温柔，真要发作起来也不得了。回昆后妹妹看到一个视频并转发给我，同样在奥卡万戈河，一个大象家庭站在河边，一位乘小舟的欧洲游客可能是想靠近拍照，离小象近了一些，公象顿时发怒，踏水冲来掀翻小舟，并对落水游客又顶又踩，甚是可怕！视频未交待游客最终伤情，但从视频看，其命危矣！我们遇到的，为单独成年象，且船未改方向，依然沿河道而行，故双方友好互看，相安无事。 水路行完，又換乘等候的越野车穿林回返，再次来到马翁营地休整。 第二天，我们继续旅途。先到了旁边的马翁，购买食材等物资。马翁仅八万五千多人口，却已是博茨瓦纳的第五大城镇。这是中国援建的购物广场，感觉能算马翁最漂亮的建筑。 超市里的食品柜台。 驰骋草原，云阔天低。 中午，在一棵大猴面包树下休息并午餐。 猴面包树是非洲常见乔木，其果实可食用，种子可榨油。果实成熟季常有狒狒、猴子等攀树食果，故而得名。在过去年代，非洲土著人也常以其果实充饥。这张猴面包树果实照片取自网络。我们旅行非洲时间为南半球冬季，非产果季节。 来往过客在树干上留下了许多刻字，一些刻字字迹粗深，若非使用凿、锤无法完成。看来“到此一游”类杰作，亦非国人专利。 团友们试了一下，其粗壮树干九人拉手，才能围抱。 休息地旁，高大的蚁穴。 树下午餐。 公路沿途，时时可遇大象、班马、羚羊、驼鸟等动物，这是手机所拍一头大象逃返丛林时的模糊背影。 下午四时许，来至大象营地。该营地名字翻译过来，应为“大象沙营地”，可能因为能观赏大象，营地沙子又多吧！我嫌拗口，就叫它“大象营地”。该营地中心为一天然水塘，每日均有象来饮水，给游人创造了近距离观看大象的机会。 两个游客的孩子赤膊嬉戏。一路上见许多白人游客带着孩子，有的还很小，却都不管风沙日晒，土里扑腾，沙里打闹，家长坦然以对，与我们管教方式大相径庭。 紧邻水塘，有一较大的半敝式酒吧。问酒吧服务员大象何时能来，她说晚上九点多钟。晚饭后到酒吧刚刚坐下，时间大约六点半，便见一头象从水塘北面的屋后走来。 看起来是熟门熟路了。 不紧不慢，步履从容。 走至塘边，卷吸饮水。 约二十分钟，喝足水后，朝南走去。 自水塘另一边，穿过房屋，走出营地。 八时许，天色已晚，又一头象来到水塘靠酒吧一侧。 吸水饮水，哗哗有声。 引来众多游客在酒吧栏内观看。 团友老王和我坐在一起，我说怎么都一头一头来，多些一起来才热闹嘛。老王说，现在两头了！我扭头一看，真的是两头！另一头什么时候来的，完全无察觉。 说话间，忽然一头象迈着大步，在几米处匆匆走过。它在稍远时被酒吧檐柱遮挡，我们没看到，待看见时已近在面前，还吓了我一跳！ 呼呼哗哗，大喝起来。 再看看，有4头了！ 嗬！对面也来了，侧边还有！数了一下，12头了！ 大象有来有去，来往不停，无法数了！看看时间，已近10点，服务员说得没错啊。 大象常来喝水，对观看自己的人们也已习惯，但碰上高声喧哗，见到强光闪光，仍然会感到不适甚至愤怒。上面栏内有人用闪光灯拍照，立遭众人低声制止，一头大像，也转过身体，以怀疑不安的目光看向人们。 我悄悄从后面绕上去，给它拍了一张正面照。它就这么站着看着，垂下的长鼻不停地微卷又张开，目光满是警惕。人们不乱动不说话，安静地看着它。几分钟后，大象长呼一口气，转身再去喝水，结束了一场小小的人象对峙。 侧面来了两头象，嫌站水边喝水不过瘾，直接下到水中。 长鼻划来划去，吸得吱吱有声。 妹妹她们怎么没来呢？后来才知，她和杨女士在房间小憩，9点多起床准备出来，发现门前已成象群通道！大象们迈着柱子般粗腿，来来去去，两人只好躲在屋里，屏声静气，熄灯拉开窗帘，悄悄拍照。象们走个不停，她们自然无法出來。 10点半钟，我和老王有点倦了，想回房间休息。刚出酒吧，打亮手电，便见两三头象晃着巨大身躯，正朝我们房间方向走，速将手电熄灭，折身返回酒吧，同时反应过来，大象们来来去去，住房门前即是通道，一时回不去了。上图为白天拍的，远方是我住的5号房，近处是妹妹和杨女士住的4号房，图片未收入的右边，还有一对白人夫妇的3号房，老王住的2号房。之间这条斜斜的空地，便是大象们来往水塘的主要道路。象是这片土地的千年主人，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客随主便，把任意行走的权力留给主人，也为题中应有之意吧。 夜已深，喝饱了水的象们渐渐离去。近12点，我和老王也终于回到自己房间。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再去酒吧，庞大笨拙的象群已然不见，头顶、身边飞来了灵动活泼的鸟儿。这是在埃托沙见过的南黄弯嘴犀鸟。 蓝耳丽椋鸟。 这两种鸟都喜欢在旅游营地活动，与人亲近，原因自然是为获取食物。 可爱的鸟儿围绕身边啼鸣，谁会拒绝让它们分享一点食物呢？人们获得了愉悦，鸟儿获取了食物，相得益彰。 离开大象营地，向下一个目标一一乔贝国家公园前进。 谢谢朋友阅看！散请继续关注我的《南部非洲探秘（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