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咱们屯里的人

乐在途中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记得本山大叔那首歌吗:我的老家,就住在那个屯,我是那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别看村子不咋大,有山有水有树林。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伴随着浓浓东北乡情的歌声,让我们一同走进我的小村我的家,认识认识我们屯里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 阿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十多年前, 童年的我们最爱看的是谍战片,枪战片、警匪片,当然这是时下的叫法,那年头儿叫反特片、战斗片、破案片等等。而我们孩童最简单直接地把战斗片称之为“打鬼子”。所以平时的游戏也大概率与之相仿。四十多年后的十一长假,临沂某景区“跟着团长打县城”节目爆火,网友评论:这是最适合中国人的C0SPLAY。可见,这种爱国主义基因从小到大,从南到北,从未泯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同龄的小东善于模仿,不但能把港片中流氓阿飞的样子演绎得活灵活现,也能把战斗片里的鬼子汉奸装扮得惟妙惟肖,所以他是反面角色的最佳人选。而我总是正义的化身——公安局局长或八路军连长。一天在村南空地,玩得正嗨,突然发现一位“不速之客”一直尾随跟踪,原来是后院邻家的小弟。尽管没啥角色,也整天地跟在队伍后面屁颠屁颠地奔跑。于是我和小东商量:不管咋地也给这哥们儿弄个角色玩玩。可“公安局”这边的“编制”早已都按部就班,人满为患:诸如照相的、化验的、开车的等都有“主”了,即使是做警卫的“临时工”也都“超编”了,咋办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筹莫展之际,小东灵机一动,让他跟我吧!扮演流氓这头就我一个人。你们成天可我一个人撵,还喊打喊杀的,太累了。可也是,尽管是假招式,但也有的小伙伴因演得太投入,小东有时也避免不了挨上一拳两脚的。现在如此,甚好!大家都赞同。啥角色呢?大哥有了,那就跟班小弟呗!人物虽小,但也得有个名呀,总不至于是路人甲,流氓乙吧?当时刚刚流行港风,称呼人阿这阿那很时髦,又加热映电影《少林寺》里面的狗也叫阿黄,于是小东就对这哥们说,你就叫“阿狗”吧!大家诧异之际,他却毫不犹豫,欣然接受,带我玩就行,管他阿猫阿狗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此,“阿狗”就成了他的代名词。乐此不疲的他,每天早早地等在我家门口,生怕落下。不过自从他入学后,他那当村主任的老爸给他起了一个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成功,又因其姓郑,所以与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同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成年后的他,勤劳肯干,善于持家,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而且为人和善,有求必应。曾经是小村的养牛能手,现在亦是种田大户。且成子媳妇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每到农忙季节,两口子一人一台小四轮,奔忙在田间地头。不但早早在县城买楼置业,并且冬闲时也不猫冬,去烘干塔打工。最令人欣慰的是,女儿也考上本科大学,心如所愿地在省城就读。所以他的代名词早已由“阿狗”变为了“成子”!真是“不负如来不负卿,事事皆能办成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 留妮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快过年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峰回乡探亲祭祖。小村里不但有他的哥姐等家人,还有我们几个一同长大的发小。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小酌,劳累了一年的身心,在此刻得到了释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酒至酣处,突然想起了童年的玩伴——留妮儿。乍一听这名字,就会闻到一股强烈的煎饼卷大葱味儿。不错,他是山东人,确切地说是山东移民的后代。当年他的父母逃荒来此,就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尽管他是个男丁,也起了一个芳名——留妮儿,叫“妮儿”,是想要个女儿,前面加“留”,是确保他别像前几个孩子一样中途夭折。虽然老爹老娘后来又给他起了挺高大上的大名,但村中人还是习惯叫他的小名,可他后来的情形却和他的名字大相径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我们有记忆起,他就膀大腰圆、强壮于同龄人,以至于后来都有点儿小霸王的味道。20世纪80年代后期,他随父母返回了山东老家。从此杳无音信。只是在前不久,玩伴中的小东才加上了他的微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打开手机开始视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唯一有印象的是他的一对虎牙。用红脸汉子这个词语形容他一点儿不为过。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我们互辨对方,一一指认。接下来便隔屏寒暄对饮。这边是黑土地的特产东北小烧,那边是江南风味的杨梅酒。说着喝着,喝着说着,更多时是回忆着……通过交谈,我们得知,长我们二岁的留妮儿回到山东老家后早早便成家立业,前些年就混成爷爷辈儿了。只是为了生活,开着大挂车继续奔波。而此刻,他正在浙江某地的一个配货站等货装车。视频里我们无不感慨:不敢想象几十年前后变化如此之大,那时候从东北到江南有多远,梦都不敢梦,想都不敢想。而在科技进步,网络发达,交通便利的今天,大好河山想去哪里,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啊!隔着屏幕,我们彼此讲述着江南塞北的故事,祖国南北大融合的温暖和幸福感油然而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我们哼唱起童年的流行歌曲《外婆的澎湖湾》时,留妮儿也轻声和着,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那热泪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流淌下来。那是我们小学时经常哼唱的保留曲目。他说经常做梦回到东北老家,梦到大饼子,土豆汤,梦到杀猪菜,黏豆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乡愁是什么?在现今这个飞速发展的社会,乡愁不断被稀释,又不断在演绎。莫言说乡愁是红高粱,三毛说乡愁是橄榄树,余光中说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而此刻,乡愁,是一杯浓烈的酒,我们在屏幕这边喝,留妮儿在屏幕那边喝,隔屏唱同一首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 老疙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疙瘩,东北话指最小的儿子或女儿,但日常用语中多指男性。那些年每个家庭都有老疙瘩。每个村屯也都有关于老疙瘩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98年百年不遇的洪水过后,小村南仅存的甸子上热闹起来。不但有本村的羊群,也有外来的牛群。而本文的男主人公老疙瘩就是当年甸子上的给别人打工的牧羊人。而女主角则是当年外村来的放牛妹。青春萌动的他们在放牧过程中相识热恋成就了一段佳话。那时幼年就已丧父的老疙瘩孑然一身,家徒四壁。相比较老疙瘩媳妇家条件就好多了,毕竟,娘家在那个年代就是养牛人家了。但老疙瘩媳妇没有嫌贫爱富,在几位哥哥姐姐的接济下,俩人总算成了家。新房当然谈不上,只是借住在别人家的西屋。一开始和同年代许多人家一样,日子过得是相当紧巴。最难时,举家搬迁,远奔他乡,开始了打工生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在亲属的帮助下,乘着党和政府相关惠民政策的东风,回乡走上了养殖黄牛这条快车道。成功就是勤劳的双手加上智慧的大脑。在前些年牛价高企时,他们家的牛群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观。近来,他那踏着千禧年脚步而来的零零后儿子也和村子里其他几个年轻人一样,专营贩卖肉牛,远销河南、山东等地。而老疙瘩则和他的牛群,春去内蒙古草场秋天归来。如今航拍小村,俯瞰天空下的家园,你会发现小村最长的瓦房就是他的家。三代同堂的他们,每天忙忙碌碌,乐享生活。如果你是我的抖音粉丝,前些日子那一组夕阳牧归的视频作品,就是老疙瘩和他的牛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屯里的人,还有许多,我们屯里的事儿,更有许多,无论是寓教于乐中阿狗到成子的蜕变,还是留妮儿那千里万里都割舍不断的乡愁,以及老疙瘩从当年的一贫如洗到如今的家财万贯……都在继续,都在演绎,演绎我们的乡村故事,继续我们国家日新月异的伟大变迁……</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