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天一早,我们踩着蒲城的晨光往会场走,风里还带着点秋凉。台阶前已经聚了不少人,挤挤挨挨地站成一片,像极了当年抢饭堂最后一屉馒头的架势。有人西装笔挺,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有人穿得松松垮垮,笑说:“这辈子穿军装最多,现在总算能穿花的了。”可不管穿啥,往那一站,队列还是不自觉地排成了老样子——肩对肩,脚跟并拢,连站姿都透着股子兵味儿。电子屏上红字滚动:“热烈欢迎老兵回家”。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这哪是欢迎回家?我们压根就没真正离开过。</p> <p class="ql-block">红毯铺得笔直,灯光暖得像老营房里那台吱呀作响的炉子。轮到我上台时,话筒递过来的一瞬,脑子竟有些发空,仿佛又回到值班室清晨交班的那一刻,张口就想说:“昨晚一切正常。”可今天不一样,我说的是:“老战友,你们好啊。”身后的横幅静静垂着,“部队医院战友聚会”几个字没加头衔、没写职务,可偏偏最重——因为上面写的不是身份,是命里有你的人。</p> <p class="ql-block">屋里绿桌布刚铺好,果盘里的苹果橙子堆得冒尖,饮料瓶盖还没全拧开,人就已经聊开了。谁在值夜班偷煮方便面被护士长逮个正着,谁在手术室打瞌睡差点被拎出去,这些陈年“丑事”一桩桩翻出来,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脸上。投影屏上还挂着会标,可谁还看那个?眼前这一张张脸,皱纹深了,头发白了,可眼神一碰,就是三十年前那个走廊、那间药房、那盏无影灯下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厅口没急着进去,就让那块电子屏再念一遍我们的名字:“原141师医院战友蒲城联谊会”。红字静静滚动,像心跳,像电报,把三十年前的消毒水味、铁床的凉意、交班本上的字迹,全都照了回来。那一刻,我不是在看屏幕,是在听它说话。</p> <p class="ql-block">大厅还是那个格局,瓷砖地映得出人影,像照见了过去的自己。楼梯在,栏杆在,连窗台那盆吊兰,都像是当年那棵的后代。我走过指示牌时,脚步不自觉放轻了——这地方,曾是救死扶伤的战场,听惯了心跳、呼吸、监护仪的滴答。如今成了重逢的殿堂,可每一步,仍像踩在职责的节拍上。</p> <p class="ql-block">老张上台时穿了件深色外套,牛仔裤,胸前别着红证,活脱脱就是当年查房的模样。他一开口,声音稳得像血压计里的水银柱。“三十年了,”他说,“我们不再是穿白大褂的兵,可只要一声‘战友’,心跳还是同一个节拍。”台下没人鼓掌,大家都静静听着,像在听一段心电图的回响,平稳、有力、从未中断。</p> <p class="ql-block">台上三位站成一排,话筒轮流递。没人讲官话,也没人念稿子,说的都是谁拉练晕车吐了一背包,谁接生时手抖得像筛糠。可正是这些“糗事”,把我们一块块散落的记忆,又一针一线缝了回去。台下有人抹眼角,有人低头笑,绿桌布上的果盘被推来让去,像当年分药片一样,均匀、默契、不言而喻。</p> <p class="ql-block">她穿了件黑花纹裙,站在红毯上说话,声音清亮。她说:“我们不是来怀旧的,是来确认——我们活过、拼过、彼此托付过生命的人,还在。”台角那台白冰箱,听说是临时放药品用的,如今塞满了饮料和老战友带来的家乡酱菜。我忽然觉得,它还是药柜,装的不是药,是情。</p> <p class="ql-block">他又一次站上台,西装笔挺,红证在胸。灯光打下来,照出他鬓角的白,也照出他眼里的光。他说:“我们不是英雄,只是在最需要的时候,穿上了这身衣服。”台下没人接话,可每个人都在点头。那条横幅在背后静静垂着,像一面没有升起的旗,却早已飘在心里。</p> <p class="ql-block">三位老哥站在一起,中间那位握着话筒,鞋还是当年那双运动鞋,外套洗得发白。横幅上写着“院友会”,可我们知道,这不是什么“友”,是“命里有你”的“命友”。空调嗡嗡响,像极了老发电机的声音,恍惚间,我好像又听见了夜班铃响。</p> <p class="ql-block">他讲起一个战士失血性休克,全院抽血,我们排着队上去,没人问“抽多少”,只问“轮到我了吗”。他说:“那时候,我们不是医生护士,是兄弟姐妹。”台下有人轻声应:“现在也是。”</p> <p class="ql-block">他举着个橙色球,笑着说要玩“战地急救接力”。穿黑西装的女主持配合着逗乐,全场笑作一团。可我知道,那球是模拟输液瓶,那游戏是当年训练新兵的老项目。我们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原来最深的纪念,不是沉默,是笑着把往事重新活一遍。</p> <p class="ql-block">大屏映着他年轻的旧照,两相对照,竟不觉悲凉,只觉骄傲。他说:“我们老了,可141师医院的精神没老。”空调吹着微风,像当年手术室无影灯下,那阵让人清醒的凉意。</p> <p class="ql-block">三人并肩而立,像当年值班的小组。女的持麦,男的挺胸,另一人双手垂立,站姿依旧标准。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夸张表情,就那么站着,已是千言万语。我们不需要口号,站在这里,就是誓言。</p> <p class="ql-block">他们还在台上,背景未变,空调未移,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我们不再需要命令才能集合,不再需要通知才知牵挂。这一场聚会,不是终点,是又一次点名:“到!”“到!”“到!”——声声不息,年年不辍。</p>
<p class="ql-block">这天,蒲城的风很轻,可吹得动三十年的尘埃。我们不是来告别的,是来告诉彼此:你还活着,我就还在。</p>
<p class="ql-block">老营房早已改建,可那股子消毒水混着铁床和旧书页的味道,仿佛还浮在空气里。我们走过曾经值夜班的长廊,脚步不自觉放慢,生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记忆。有人指着墙角说:“这儿,当年我背病人跑过三趟楼梯。”另一个人接话:“你背的是我。”笑声又起,像当年手术室门口那阵松一口气的哄笑。</p>
<p class="ql-block">聚餐时,一盘酱菜被推到中央,是山东老李从老家带来的。他笑着说:“当年你给我塞过半块压缩饼干,这算回礼。”一句话,让整桌人都安静了几秒。我们吃的哪里是菜?是时间腌制过的义气,是岁月封存的情分。</p>
<p class="ql-block">走出大厅时,夕阳正斜照在那块电子屏上,“原141师医院战友蒲城联谊会”几个字被镀上金边。我回头看了一眼,没人再站成队列,可每个人的身影,都像当年一样挺拔。</p>
<p class="ql-block">三十年前,我们穿着军装救人;三十年后,我们穿着便装相认。变的是衣裳,不变的是心跳的节拍。这趟回来,不是为了找过去,而是为了确认——那些曾并肩走过生死的人,还在人间,还在彼此目光所及之处。</p>
<p class="ql-block">蒲城的夜很静,可我知道,今夜多少人会翻来覆去,梦见年轻的自己,梦见那间永远亮着灯的值班室,梦见一声“战友”,就能让人热泪盈眶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是我们德高望重刘高岚主任医师,今年已90多岁,从兰州前来参加这次医院的战友聚会,真了不起,真是战友情深,一日战友终身兄弟。祝刘主任永远健康长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刘高岚主任(中)在主席台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视频一,请点击观看蒲城县美丽的景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视频二:请点击观看,2025-10-15-原141师医院战友重逢在陕西蒲城漫泉河。玩得开心快乐的场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视频三:请点击观看:141师医院战友陕西蒲城县聚会2025-10-15-最后的晚餐。</span></p> <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5-10-15-这次医院战友聚会,在顾炳勋局长,李青等战友的组织领导下在战友们大力支持下取得了完满成功。明天就要返程了,最后祝大家一路顺风!祝各位首长,战友们健康长寿!家庭美满幸福?欢迎下次再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