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往事（知青故事系列14）

胡哥

船游黑龙江上游

大约是1969年9月22日一早吃完饭后，我们一行100多人全体乘坐解放牌汽车从营地出发到漠河村，距离90公里约2个多小时到达。（现在叫北极村）完成国防筑路任务就要回连队了心情十分愉块。

这个村不大约有100多户人家，全部是俄式风格的木刻楞房子，屋内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灶间是土地，房间铺地板，但没有油漆。街道小院都很干净。

村里的人比较富裕，普通百姓的穿戴都比较整洁，姑娘们大都穿一身湖蓝色的衣服，在哪个年代算是当地时髦的一景。村里竖有多处鋸木板的架子约两米高，把树干去皮砍成方形打好线，用一把约1.7米长的直鋸上下各一人，来回拉拽破木板。当地林业资源丰富。

村里有一个供销社，没有饭店邮局。（现在都有了）施工期间供销社只卖给我们食盐，固体酱油，肉罐头水果罐头不卖给我们。

时间有限，几个月没吃肉了，一进村我们俩人一伙找到一家村民买一只鸡杀了直接下锅炖。水刚烧开，连长就到处喊下午1点开船马上集合上船。于是我们只好收拾行囊急冲冲往江边跑。

江边码头停靠着一艘客货混装船东方红十号，这是一艘老式轮船烧煤，船的两侧安装有两个约有五米直径的轮浆。欧式风格旧但很漂亮。这个船是从哈尔滨出发每年春秋两季给沿江的居民送一次日用必需品。

船正点出发，船的右侧是中国左侧是苏联，从漠河到黑河江的沿岸有十多个村镇，一般两岸是对称的也就是这边一个村庄对面不远处也有一个。这里是黑龙江的上游，江面估计只有300多米宽，水清澈淡绿色。

约航行100公里轮船来到大草甸子（现在叫北红村）是公社所在地。在这里靠岸卸货上下客人。一会上来一位二十几岁的干部模样的年青人很活跃，不久我们就聊在一起了，他这次是出差到呼玛接上海知青的。他很骄傲的说我们公社就要有上海姑娘了。

第二天上午，船来到红旗岭，这里是龙江第一湾江水在这里画出一个希腊字母欧米伽形大拐弯，附近是图强林业局。

红旗岭在中国一侧陡峭的主峰像刀一样直刺苍穹，旁边是一排雄峰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壮观。看到祖国的大好河山心情激昂。沿途广袤无垠的森林，河滩旁植物茂盛衬托着富饶美丽的黑龙江。

不久轮船来到三合站，这里是附近较大的一个村屯。码头一侧的地势高出江面约20米，江对面是苏联的一片低矮的湿地。旁边主航道中国一侧是吴八老岛，当时这个岛和珍宝岛一样是两国有争议的地方，这里的形势很紧张。

吴八老岛长约200米宽100米很小，（比珍宝岛小许多）岛的中心新建了一座砖房白墙红铁皮房顶。岛上有几颗小树和一些灌木丛，站在坡上一览无余。

我们上岸爬上20米高的土坡，才发现眼前是一大片纵横交错一人深的战壕，这时立即有几个民兵向我们走来要求立即回船。听口音他们不是本地人，应该就是正规军。

对岸也没闲着从漠河沿江而下每隔十里就有一个十几米高的钢架瞭望塔，附近还新建了几个隐蔽的观察站用树枝遮掩着有人员活动。他们经常有黑色的直升机沿江巡逻，我们是武装步兵牵着军犬巡逻。（最近旅游，这些钢架瞭望塔在漠河，黑河，抚远，在虎头要塞附近还有。）

第三天到呼玛，呼玛是黑龙江上游仅次于黑河的县城，人口约有几万人，这里的江面宽阔街道整洁，上街遛了一圈，战争的气氛还是有一些，几个主要街道的十字口都有阻击工事堆有沙袋。

过了呼玛下一站是三卡乡，村子不大停船卸货上下客人时，村里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来看热闹，我们发现约50%的孩子是黄头发蓝眼睛，也就是说沿江中俄混居的现象很普片。尤其在冬季封江时来往更方便。不过按当时的局势是不可能随便过江了。

三卡乡下游对岸在俄罗斯阿穆尔州，斯科沃罗季渃区，恰戈杨村附近。远处江边绿色连绵不断的山峦中白色的烟缭绕在山上，如同村民在生活做饭，近看江边有一座不高的山，在山腰有几处石缝中冒出捋捋白烟，烟不大风雨不误据说有数十年历史了，人称冒烟山山体已熏成黑褐色。这是个独特的景观叫隔江观火。这说明远东地区煤炭资源丰富，地下煤炭层较浅易自然。

继续顺流而下，是黑龙江的三峡，龙门峡，金龙峡，金满峡，这是我刚查资料才知道的，既然是峡谷也就是这段河道两边是山，河道较窄。在这里我们的船和苏联的一艘驳船相遇了，因在两国关系紧张期间，双方都较紧张克制，双方都放慢了航速，所有的人都来到甲板上，对方的船从右船舷距离约三米通过，前甲板站着五个工人手里拿着长杆工具，双眼紧张的盯着我们，我们全体不约而同的站在船舷围栏里手捧红宝书。（毛主席语录，我们的船有两层楼高是俯视他们，他们是仰视。如拍电影应该很有意思。）

这时我们双方都非常安静，只听到机器的转动声。转瞬间两船就拉开了距离。我们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第四天傍晚全船搞了一次军事演习，演习对于我们来说是突然的事先没通知，全船由喇叭指挥，一声令下全船紧急动员全体乘客就地趴下，船头船尾船中三挺重机枪各自就位，人员就位到齐各自报名。全部枪管指向前后左三个方向。15分钟后各自报一次平安无事，军演结束。

第五天中午我们到了黑河市，隔江就是海兰泡，对面这个城市很大，远处一比相形见拙，右侧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小房子，左侧是大片的高楼大厦就像90年代的中国。（大片的楼都约六层高，我们这边只有几个三层楼。）

这里的江水已经是褐色的了，远处看是黑色，我分析黑龙江两岸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千百年的腐烂树叶把流过的水寖染成褐色流进江里，所以叫黑龙江。

看着从脚下流过的江水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今年马上就二十周岁了，上不了学回不了家一事无成，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沮丧，我想让江水停一停等等我，我很无奈。

在黑河我第一次喝酒，喝了一瓶啤酒，我醉了在车上睡了一路。回到新华团还要迎接未来的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