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小西瓜，藤萝花儿》金帆回忆录

金帆

前些年，总有朋友羡慕我：“这把年龄了，还有近百岁的老母亲健在，真幸福啊！”是啊！能孩子似的叫声“妈！”，跟老妈掏掏心窝，诉诉衷肠，该是多么大的宽慰，多么幸福的事儿啊……有妈在，就有家，有家，就有千丝万缕的眷恋…… 做儿女的，就像母亲手中放飞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总有那根牵挂的线，将你拽回到原点，拽回到母亲身边…… 常常怀念跟母亲在一起的日子…… 记得最后一次回老家探望母亲，是在2021年的四月中旬…… 虽说我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在母亲眼里，我们永远都是个孩子。在母亲面前，我们能还像小时候一样，娇声娇气地叫一声“妈……”，把“妈”字拉的好长，望着老妈脸上母爱溢出的温情，瞬间都回到了孩童时代，那种感觉真好…… 姊妹几个你一句我一句，想着法儿逗母亲高兴……“妈！我是老几？叫啥呀？”母亲会逐个儿叫出我们的小名儿，排行老几…… “唱个歌儿吧？老妈！”，母亲眯着眼笑了，”好！”……我们都心知肚明的拍起手，哼起了母亲最喜欢唱的那首《渔光曲》，母亲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唱起来：云儿飘，在海空，鱼儿藏，在水中早晨太阳里晒鱼网迎面吹过来大海风。潮水升，浪花涌鱼船儿飘飘各西东...………天呢！九十八岁高龄的母亲，居然还有如此好的记性，令我们欣慰……虽说母亲一直是教“语文课”的班主任，但有时候也兼教“音乐课”，姊妹几个几乎都上过母亲的课…… 歌儿唱完了，姊妹几个叽叽喳喳要给老妈跳支舞，三丫头我，自报奋勇地先来了一支《鸿雁》，姐妹唱着歌儿伴着，舞起来…… 深情的舞完了，跑到母亲身边，扶着母亲的膝盖，您瞅瞅那样儿，又跟老妈要”表扬”呢！“妈！我跳得好不好啊？”，母亲心领神会，歪着头看着我：“好！好！人长得好，衣服也漂亮！”，我的妈呀！您这等年龄，还有这般审美，还会这么夸人，我激动的有点哽咽……或许是我常不在她身边，母亲格外稀罕…… 接着，几个妹妹又翩翩起舞，弄得母亲眼花缭乱地不知道看谁好，在母亲眼里，我们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看看哪个都喜欢……可是比起大哥，姊妹几个甘拜下风，那是谁也取代不了他在母亲心中的位置…… 每每提起大哥，母亲一点不含糊，眉开眼笑，她儿子哪哪都好，也难怪，姊妹七个，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自然是金贵了！不过，大哥的确各方面都挺优秀…… 姊妹几个围着母亲，你一声，我一声，妈长妈短的叫着，眼瞧着母亲脸上的皱纹都乐到一块儿了…… 姊妹们聚到一块儿，除了哄母亲高兴，还有个话题就是聊玩儿，你最近去哪玩儿了，我去哪儿旅游了，聊起来乐此不疲…… 母亲在一旁听着，噘着嘴指着我们一个个的数落：“闺女们一个个好玩儿，好拍照，都是仿恁爸，恁爸的遗传“……母亲说得一点不假，还真是，挨着个儿数数，姊妹几个，个个都好玩儿，好拍照。别说，还真有点父亲的遗传…… 呵呵🙃！您瞅瞅！姊妹几个到一块儿，配合的还挺默契！ 父亲比母亲去世的早，我们心中的父亲，温温尔雅，性情温和，有极好的修养，兴趣广泛，喜欢弹琴、唱歌儿、拉京胡，唱京戏；吟诗作赋，写写画画，样样都能拿的起，尤其喜欢看山看水，看风景，爱拍照…… 那个年代，旅游这个词儿尚未时兴，父亲总会像现在做“攻略”一样，事先把景点都摸透，然后带着我们，春天去郊外踏青，夏天去山里寻凉…… 记得去辉县关山，秋沟游玩，父亲带着我们，一起爬山，涉水；一起从狭窄的山缝里，穿越“一线天”；一起走村串巷…… 最远的，父亲带我们到过开封的“清明上河园“；登封的“少林寺“，新密的“皇帝宫“；洛阳的“白马寺”；黄河南岸的“邙山“…… 记得那年，一家老小七、八十来口人，坐火车去济源，游“青天河”水库，坐着小船赏两岸山峡风光，望着这个山头像老鹰；那个山崖像玉女，其实，全在人的想象，你想着它像什么，它就像什么…… 船靠了岸，我们下了船，为了去山上看猕猴，专门顾了一辆当地的“小奔马”车，拉着我们老老小小一车人，在弯弯曲曲的转山道上，晃晃悠悠，歪歪斜斜地行驶，道边就是悬崖，吓得我们提心吊胆的直发怵，好歹没出什么事儿。 到了山上，还真有猕猴，上蹿下跳的野生猴，摇头晃尾地看着我们，着实让我们兴奋了半天，也不枉担惊受怕了一场…… 我们高兴地跟猕猴拍照，它还挺配合，稳稳当当跟你拍照，完事了，就开始扒着你的包，翻吃的东西，拉出一根香蕉，开吃！“猴精，猴精”，谁说不是呢…… 父亲是会计师，精通业务，闲暇时喜欢阅读，又善钻研，知识面很广，每到一处，父亲就会像导游一样，把当地的历史、人文给我们讲的头头是道，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增长了不少知识。 不仅如此，父亲尤爱拍照，每到景点，父亲就会教我们如何选景，如何拍照。人物应该放在什么位置？并且一一给我们拍照示范。因而，家里人都特别喜欢跟父亲一起出游…… 父亲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收集景点门票，每每旅游回来，总会把门票规规矩矩地贴在一本硬壳笔记本里，那时候没有手机，用这种方式，记录何年何月何日到何地玩了，记录自己曾经丈量过的足迹…… 的确是受父亲的影响，姊妹几个，包括他的孙子辈在内，个个都喜欢旅游，喜欢游山玩水，一提起玩儿，倍儿精神！（当然，做好本职工作是前提）。隔一阵子不出去，就蠢蠢欲动，总想找个地方玩玩…… 带着老妈游《比干庙》…… 话说，我的一位女友，她家先生在铁路上就职，此人超级爱玩儿，但凡铁路上倒班儿休息，他就骑着自行车可着市区周边四处游走，寻找野坑钓鱼。有时候还跑到几十里地外，连玩儿带钓鱼，两不误，全都有了！ 那天我上她们家串门，聊着聊着，他先生就开始他的“漫游”话题了……说有一天，他骑车到了“古固寨”外黄河边上，快到“原阳”地界，有一片沙土岗，他在河边钓鱼，漫坡的沙土地里，小西瓜一个个的躺着，盘绕在上的青藤，开满了藤萝花……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我仿佛也看见了那迎风摇曳的藤萝花儿，沙窝儿里的小西瓜…… 回家的路上，我还意犹未尽，“小西瓜，藤萝花儿”一直在脑子里絮绕…… 趁着礼拜天都回娘家的档，说笑间，我开始身临其境地把沙土岗的“小西瓜，藤萝花儿”白话的有鼻子有眼儿，撩得姊妹们心里毛毛的，都动了去的心思…… 而后，据说姊妹几个私下里自由结合，分期分批都去了沙土岗，结果是乘兴而去，扫兴而归，谁都没找到“小西瓜，藤萝花儿”…… 我们是跟大妹妹约好一起去的，记得那天，我家那位，还特意借了一支猎枪，幻想着打几只野味回来呢！我们骑着自行车，带着猎枪，妹妹还带着几岁的儿子，一路上有说有笑，满怀激情前往…… 我骑着家里20型小轮自行车，来回六十多里地，硬是轱辘回来了！返程的路上，还下着小雨，我一手打着伞，一手扶着车把，您瞅这架势，赶上杂技团的三流演员了！ 不用说，我们也是白跑了一趟。沙土岗倒是看到了，就是不见“小西瓜，藤萝花儿”，别说打鸟了，连鸟的影子都没看见，事与愿违，我家那口子没好气的端着猎枪“嘭嘭嘭”朝天放了几枪，解解气，宽慰宽慰自己……我们在黄河滩上的小村里转悠了半天，中午，在马路边，一人吃了碗面，大失所望而归…… 呵呵！不止是我们，我单位的几个爱玩儿的小青年，在我富有感染力的“蛊惑”下，也去了沙土岗，什么没看着，几个人回来后，苦笑着“声讨”我，“姐呀！你把我们都忽悠去了，哪有小西瓜，藤萝花呀？”，我装得跟真的似的：“谁说的？你们没找到地方吧？我也去了，看见了，满地的小西瓜，还有藤萝花！”，这瞎话编的，自个儿都心虚了…… 在我的煽忽下，前后几拨人都去了沙土岗，奇怪的是，去的还不是同一个地方……也是，您说这黄河边儿上，绵延十几里的沙土地，统称”沙土岗“，几个小村零落着，天知道”小西瓜，藤萝花儿”藏在哪一片？ 或许是我的信息不够准确，虽然大家都没寻到“小西瓜，藤萝花儿”，可那沙土岗上，一垄垄的沙窝儿里，小西瓜一个个的坠在藤下，躺在沙床里，风吹着满地的藤萝花，拂摇着小西瓜酣然入梦的场景，深深的印在我们美好的记忆里…… 难怪人们常说“看景不如听景儿”，还真是！“小西瓜，藤萝花儿”的趣事，说者无意中渲染了气氛，听者却认认真真、实实在在的向往，并付诸以行动，也许，虚幻的风景，更令人遐想，令人心动…… 感谢朋友们阅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