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生命浪费在精彩中——丰饶的春哥

子虞

<p class="ql-block">把生命浪费在精彩中</p><p class="ql-block">——丰饶的春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子虞</p><p class="ql-block">图/春哥、子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在一个极寻常的网上群落里认识的。春哥这人,一向是缄默的,像远山上的一抹淡云,有固然有,却总引不起人特别的注意。我对他那辆本田艾力绅休旅车,起初也只留得一个模糊的影子。直到几年前,他两次驾着那车,渡海来到海口,邀我们相聚于海边,这影子才倏地鲜明起来,立体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便觉得,春哥像一阵风。</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么?他那辆不甚起眼的本田艾力绅便是他的御风之骑。他驾着它,纵横于天南地北。国内的山水,自不必说,早已被他车轮的辙痕细细地编织过一遍。可你正这么想着他时,他转瞬之间,他又像一阵风将自己刮到了美国那条传奇的66号公路上。那车窗外的景致,怕是像一卷永无尽头的泛黄电影胶片罢。而后,日本的东京、大阪、神户,泰国的普吉岛……这地球的版图上,凡有景致处,似乎便有他那阵风,将自己悠悠地吹拂过去。那时节,我是真心羡慕春哥的。时间、经济、工作,这些将我们牢牢钉在原地的桎梏,于他竟仿佛全不存在。他一年里大部分的辰光,都慷慨地挥洒在路上。他的生命,似乎只有一个单纯而炽热的目的——旅行,旅行,旅行。那是一种何等洒脱的、快乐如风的生涯。</p> <p class="ql-block">  今年十月,恰逢双节,春哥又发来邀请,往福建一游。我与妻,自然也欣欣然,愿做两缕附庸的微风,跟着他去领略那一路的欢喜。福州,石狮,晋江,厦门……那辆忠实的本田艾力绅便真如一阵体贴的、知趣的风,将我们妥妥帖帖地吹拂到每一处精彩之地。说来有趣,我们夜里并不宿在房车中,春哥在福州、石狮的居所,成了我们安稳的落脚点。那便是风的巢穴了。</p><p class="ql-block"> 旅途的疲乏,在晚餐后便消散殆尽了。春哥亲手烹制的菜肴,滋味是厚实的,带着家常的暖意。饭毕,三人便围着一张木桌坐下,品他煮的好茶。茶汤是清亮的琥珀色,在白瓷盏里漾着微光。也正是在这茶香氤氲、心神最为松泛的时刻,春哥向我们展露了他那令人喟叹的另一面。</p> <p class="ql-block"> 茶气袅袅中,他的话渐渐转向了生命、自由与哲学的幽深之境。他的推理,不似学究那般引经据典,却带着一种从尘世里历练出的通透与深邃。于是我才知道,眼前这如风般飘逸的旅人,曾经竟是商海里搏击风浪的健将,是大企业里叱咤风云的高管。他不仅创造出令人瞩目的业绩,更在那黄金般的年月里,演绎出自己的一段绚烂传奇。他曾穿梭于国内一流的企业家群体之中,也曾频繁出入那灿若星河的歌星、影星的阵营,与他们合影,与他们拥抱。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距离我们是何等的遥远,却在春哥的过往中那么寻常,寻常得他仿佛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的旧事,都是一段段活着的、有声有色的历史。</p><p class="ql-block"> 他说得慷慨激昂,当然值得慷慨激昂啊,随后,他起身取来几本厚重的相册,还有一些泛了黄的旧报纸剪贴。我们一页页地翻看,那些有点泛黄的旧照,便将他口中的波澜壮阔,一一具象在眼前了。那与商业巨子的合影,眉宇间是挥斥方遒的英气;那与明星大家的谈笑,举止中是见惯繁华的从容。报纸上的铅字,虽已黯淡,却仍清晰地记录着他当年的某个决策,某次成功。我看着,听着,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一种仰视来。这仰视,并非全为那些辉煌的过往,更是为了一个人生命所能拥有的、如此厚重的层次。</p> <p class="ql-block">  我忽然便明白了。我先前的羡慕,是何等的浅薄。我只看见了他如风的无拘,却未曾想过,这风的自由,是由怎样沉实的土壤孕育而出的。他将那一切灿烂的过往,都从容地收拾起来,如珍藏一枚旧邮票,然后便转身,为自己开辟了另一种全然不同的人生航向。那辆风尘仆仆的本田艾力绅休旅车,载着的不是逃避现实的隐士,而是一个将万丈红尘都饮过一遍后,依然保有出发热忱的、丰饶的灵魂。</p><p class="ql-block"> 他仍是那阵风,却不再是飘忽无着的了。他的丰饶,在于他生命那惊人的宽度。他既能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也能在天地间找寻真趣;既能创造物质的业绩,也能安享精神的自由。那旅途中的山川湖海,是与他人生的百种滋味深深融汇在一起的。这般的人生,如何能不谓之“丰饶”呢?这丰饶,还浓缩在他的一句话中——把生命浪费在精彩中!</p><p class="ql-block"> 窗外,是福建温润的夜。茶已淡了,话却还未尽。我看着灯下从容煮水的春哥,觉得他像一本耐读的大书,风,不过是它此刻翻开的,最轻快的一页罢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子虞 2025年10月于海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