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小的时候听妈妈说,我舅舅家离我们很远。她非常想念舅舅,说我外婆可能已经过世了。舅妈的手有些痛,不知现在好点没,以前到处去医治,都没有治愈。但我妈妈又没有时间去看望舅舅,还给我们讲,舅舅能说会道,那个时候是村里的治保主任,也是党代表。在村里处理纠纷,有正义感,而且很有魄力。做事果断,以理服人,好多心存不轨的人都怕他。因为他对坏人不手软,对一般人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听我妈说,他在村里开人民大会的时候,他一讲话,就有可能讲了一个把小时。把党的方针政策向人民叙述清楚,让人民跟着党走。他声音大而且洪亮,我妈妈学着我舅舅说话:党是我们的靠山,只要我们不背离群众,那我们就一定会走向光明,实现共产主义……</p> <p class="ql-block"> 我妈妈是:大关县和盐津县并县时,盐津撤县归属大关县管辖,从大关县调来盐津的。我爸爸是在原盐津县供销社工作。我妈妈调到和我爸爸一个供销社工作,然后认识的。盐津去大关有一百多里路,那时又没班车,都是步行,所以我妈妈就没回去过。舅舅更不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工作。</p><p class="ql-block"> 在我上初中时,我妈妈说,让我给舅舅写信。我从小就没见着过舅舅,我们去拜年的舅舅,都是认来的,但这舅舅家对我们家像亲的一样。也很想见到亲舅舅,我就问妈妈地址,然后写了两三篇信纸,告诉舅舅,我妈妈的近况,和我们现在的生活。说我妈妈好想念舅舅,希望舅舅来我们家。我把我在哪读初中,我家地址全在信里告诉舅舅。那时八十年代,信寄出去十几天后,就收到回信了。拿到回信,我简直爱不释手,紧紧地攥着,害怕搞丢了似的,读了一遍又一遍……</p> <p class="ql-block"> 舅舅在信中说了,他和表哥什么时间从家里起身,到盐津县城是几月几日。让我到盐津县城去接他们。等到星期六放假,我迫不及待地把信带回家给妈妈看。妈妈看完信后,心情百感交集,我看到妈妈流下了高兴而显得凝重的眼泪,妈妈沉默了良久,带着沙哑的声音说:终于联系上了,你外婆已经过世了。</p> <p class="ql-block"> 我记得舅舅到县城是星期四,我请假坐上去县城的班车,到了站点,我就去周围转转。可没看到父子两走在一起的人,因为他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俩。只是凭感觉去找疑似我舅舅和表哥的人。从上午找到下午,整个县大街都找遍了,可也没有看到。又去喊读师范学院的六哥,他在县城更熟悉,让他和我一起找舅舅们。找到晚上,也没找着,我和六哥去了师范学院过夜。第二天打早坐班车回家,去坐班车前,我都又找了一遍县大街,看能不能遇见舅舅。只能回家告诉妈妈,没有找到舅舅。我快要到家门口时,老远看到一个陌生人,高大魁梧的身材,和妈妈说着话。我想这是谁?莫非是舅舅,他找过来了的?我刚到门外边点,我听陌生人和妈妈说:来的这个就是永江。猜出他是我舅舅。我赶紧上前喊舅舅问道:舅舅,您们是从哪里来的?昨天我在县城找了一天,没找着,今天垂头丧气回来的,一路还在想,舅舅们到底来了没?还是家里有哪样急事给耽误了吗?舅舅就把他们到盐津的事宜叙述了一遍。原来他们大关到盐津的车是在县大街的河对面下车的,而且时间是早上七点到盐津的,而我是七点才从家里出发坐车去盐津,有时间差,而我坐的车是在舅舅下车的河对面县大街停车的,地点也不对。</p> <p class="ql-block"> 然后他们下车就在车站附近茶馆喝茶,手里还拿着那个信封等我。地点没找对,然后他们等到十二点,没等到我,走路去了我读书的学校,也没找到我,被我同学也是我邻居家,<span>既</span>是同学又是叔叔接到。叔叔给舅舅说,我去县城接他们了。当晚就被我叔叔安排睡在我床上。第二天舅舅和表哥起床就往我家里去了。我回到家之前,他们早就找到我家了。</p><p class="ql-block"> 真没想到,我和舅舅见面是在我家里。看见表哥时,发现他干净澄澈,朝气蓬勃,眉眼间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脸晒得黑黝黝有些发亮。说话时带着爽朗的笑意,连汗水都闪着青春的光芒,就是手有些粗糙。我喊了声:你就是我表哥夏跃强。他说:是的,然后问我:你是永江。我们俩就聊起了现在,他说他读完小学就没读了,现在家里帮忙干农活……</p><p class="ql-block"> 我舅舅看上去,忠厚热忱,顶天立地,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淳朴,骨子里藏着农村汉子的担当与利落。我问舅舅,现在还在干治保主任吗?舅舅说:好几年没干了,现在在村里干村主任。他说,希望我好好读书,将来有个出息。</p><p class="ql-block"> 我吃完饭,就又去学校了,给舅舅们道别时,有些舍不得离开。等我星期六回到家,妈妈说舅舅们已经走了,他们正忙着播种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