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姨太褚凤英虽然名义上被人称呼夫人,实则没有大权在握。家中里里外外的琐碎事还是由她掌管料理,除了与银钱支出相关之事,穆老爷这方面还是有底线的,因为姨太卷款携逃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可以说二姨太的实权还不如管家薛峰。 </p><p class="ql-block"> 自梦茹离世后,这一年来二姨太褚凤英天天都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在穆家独揽大权,可是事实上没有她预期的那样,穆怀书还是在原先与梦茹的房间就寝。</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封建社会里,男子有三妻四妾本属平常,而穆怀书骨子里却是个比较专情的男人,尤其是梦茹知书达礼,温文尔雅。</p><p class="ql-block"> 二姨太褚凤英从一腔热血渐渐的变得心灰意冷,如果说梦茹还在世的话,她或许会循规蹈矩,奴颜婢膝的过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正是因为梦茹的离世给了她无穷无尽的遐想,或者说是奢望、贪念。可是穆怀书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无动于衷,这使她愤怒,但是敢怒不敢言。</p><p class="ql-block"> 她开始变得懒散了,也不亲自下厨,更不刻意去讨好谁,甚至于穆祥的儿子也推给保姆莲香,穆祥媳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穆怀书每个月都会给她一些数目不小的月俸足够她使用,即便如此二姨太也很少在衣着打扮上花钱,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型也变了,衣着品味也和原来的大相径庭。</p><p class="ql-block"> 穆岚对这个姨娘实在没有什么好感,觉得她在父亲和别人跟前是一个样,私底下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对她也是不咸不淡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褚凤英从头到脚波浪卷发、旗袍与高跟鞋,还有一身的香水味。光这样可能也不足以让穆岚忍无可忍,二姨太褚凤英趁着父亲不在的空挡竟然还搓起麻将来。而且有时候还把那些麻将友带到家里来。 </p><p class="ql-block"> 这几日穆怀书又去收购药材,褚凤英把她那一搭子麻将牌友带到家里,交谈间听到原来有两个是军阀姨太太,还有一个是镇上米铺的纪太太。</p><p class="ql-block"> 纪太太是外乡人,操着一口半洋半土的普通话,那个细长腿的颇有几分姿色,而手气不错的身材丰满圆润的,褚凤英管叫她姚姐,细长腿叫江珊,两姐妹都是将乐人氏。</p><p class="ql-block"> 将乐是一座历史古县,三国吴景帝永安三年(公元260年)置县,因“邑在将溪之阳,土沃民乐”而得名。</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新的教育体制改革,中学由四年改成六年,穆岚因为天资聪明,学习成绩优异,被福州厦门大学破格录取。 </p><p class="ql-block"> 穆怀书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两鬓微微泛白,他慢慢的放手,让穆祥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对一些花鸟鱼养生有了浓厚兴趣。</p><p class="ql-block"> 褚凤英喜欢打麻将,他偶尔也会替补上阵,更多的时候,他喜欢找人跟他下围棋,或者去德胜楼听书喝茶解闷。</p><p class="ql-block"> 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成人,出落的亭亭玉立。现在要撒手让她独自一人去厦门,实在是舍不得。</p> <p class="ql-block"> 穆怀书平时在《申报》《新青年》等上面刊登的一些文章里,他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或许将来有一天,这个乖巧温顺的女儿也会像侄女云娜一样,新的思想教育和理念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p><p class="ql-block"> 想到这里,穆怀书不由得叹口气,刚好被褚凤英瞧见,她捏着小丝巾捂住嘴一乐“老爷,俗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现在也要让她去外面看看,见见世面,省得在她那绣楼上如笼子里的金丝鸟一样”</p><p class="ql-block"> 穆怀书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褚凤英自梦茹去世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与之前任劳任怨判若两人,他摇摇头,不想往别处想,穆宗可能就是他们俩唯一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褚凤英一连几天把那两个军阀姨太太请到家里,保姆莲香递茶倒水,一圈圈忙的脚不沾地。</p><p class="ql-block"> 米铺纪老板娘今天手气不好,才四月天,脸上都是汗星点子,今天纪太太还带来了一个小丫鬟伺候着,一旁扇着扇子。</p><p class="ql-block"> 微胖的姚太太打趣道:“搓麻将靠的就是手气,现在大米涨的是一天一个价,我们就是打的手抽筋也赢不了你的九牛一毛”</p> <p class="ql-block"> 细长腿的江太太咯咯一笑,话里有刺的说:“姐姐你也不差呀!姐夫现在连升三级,自从去年段祺瑞垮台,冯国璋翘辫子,连徐世昌都下马,姐夫因为是保了曹大帅,一人得道才鸡犬升天”</p><p class="ql-block"> 姚太太白了她一眼:“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我胡了你个幺鸡(妖精)!”顺势把牌推倒,“手气真背,害我点了好几次炮,不玩了”</p><p class="ql-block"> 江太太输急了眼,“现在是三分天下,谁知道鹿死谁手?”姚太太一边洗牌一边说“我正在兴头上呢”</p><p class="ql-block"> 褚凤英今天打平手,把之前赢得又吐出去了,打得呵欠连天,赶紧叫保姆莲香泡几杯茶。</p><p class="ql-block"> “各位姐妹先歇歇再打,让你们尝尝我先生的哥哥从上海带回来的红茶,提提神”</p><p class="ql-block"> “喲喲喲!说道喝茶,那还不如我们武夷山的白茶香呢!” 江太太温柔细语的,自顾自端起茶杯,一边吹一边大口喝着,姚太太起身扭了扭手腕子。</p><p class="ql-block"> 保姆莲香倒来一盆凉水和毛巾,洗罢手,姚太太慢条斯理地说“茶叶再好,也要会品,要不然像牛饮一番,岂不糟蹋了,况且这白茶名贵的很,我们也无福消受,只有褚妹妹才舍得给我们喝,”</p><p class="ql-block"> 江太太皮笑肉不笑的,又不好发作,强压着欲脱口而出的话,端起茶杯欲再饮,差点烫嘴,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p><p class="ql-block"> 褚凤英过来对她一笑:“姐姐大概是输钱急的,我也输了,纪太太也全军覆没,这打麻将跟打仗一样,胜败乃兵家常事,明天再来翻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