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学梦

張志强

<p class="ql-block">1</p><p class="ql-block">我于1964年出生,翻看文学档案,这一年出生的人,在文学里成长的作家很多。他们用文字记录了新中国建设中翻天覆地的变化,讲述了自已身边的故事,受到60年代70年代青年的敬佩。</p><p class="ql-block">中华经典古籍《易经》上讲,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作家讲述的是历史和现实的故事,是生活中的小人物担当的社会大事,作家是承担社会责任,也属厚德之人。龙年之人,勤奋。回首往事,成长60年,工作40余年,比起同龄人,努力不足,成绩不大,总感觉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自已有点象温室里的花,人生之路没有走好。</p> <p class="ql-block">我的文学梦与大舅三舅关联很深。在今天易经网课盛行的日子里,每每想起他们,想起熟悉的不熟悉的易学老师们在自已身上的点滴故事,心中的文学梦遗憾于易经的氛围。</p><p class="ql-block">陪伴父亲走过十余年路程的白马红骡,是农耕时代留给我最多的思想反思,更是我对大舅三舅用易学对我人生之路指引的反思。如同在职在岗公交伴我风雨无阻十五年一样,情牵魂绕。</p><p class="ql-block">时间如水,经流不返,文学之路的点滴记忆如池水在心中荡漾。</p><p class="ql-block">1984年,几经周折我到县城里一个繁华小镇当小学教师,学校教室是一排一排整齐的红砖瓦房,教师的宿舍是两层红砖水泥板小楼。环境的优美促使我闲暇之时继续忙着做学生时代的“文学”梦。那时大舅三舅在当地颇有名气,每每问及前程,大舅说,好好读书,先干好夲职工作,再谋求其它。</p><p class="ql-block">那时我根夲无心问“易”,只专注于兴趣爱好。</p><p class="ql-block">三舅说,毛主席讲“人定胜天”。每有空闲到家里和父亲闲聊时,三舅总会顺手把县里内部传阅的文人诗集给我,特别是县宣传部长的诗集对我启发很大。三舅就是这样用现实中的人和诗开启我的文学梦。</p><p class="ql-block">那时,我的人生体验几乎为零,对于“人定胜天”的思想高度没有半点实践与感悟。</p><p class="ql-block">而且闲下来常会突发奇想,有时也会钻牛角尖和三舅探讨。毛主席是中国马克思主义的实战者,马克思对中国的“易经”是否刻苦攻读,至今没有任何资料可查,民间传闻也没有“风水”之说。对于这样的问题,三舅总是用他初中经历的文革时代故事回答我。</p><p class="ql-block">我,一个十一二岁的农村农民孩子,文革时代农民红。知识青年下乡我经历的一位天津青年学生,是我的小学老师,个子瘦高,一米八,体育教的好。在许多伤痕文学里,我始终找不到他的影子。</p><p class="ql-block">没等文革结束,老师己回天津。那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没给自己的创作攒下资料。</p><p class="ql-block">我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初中生考试选拔考入地区师范。1985年,《山西文学》首届文学讲习所吸引了我,悬念与起承转合等文学知识叫我跃跃欲试。一个2万余字的小说习作得到了指导老师的肯定,老师从思想和艺术上的悉心指导,使我执念于文学创作,然而,夲家叔在讲单位同事创作成长的故事时警告我;创作要经历住长篇三年短篇三月的苦,还要有遭遇冰雹袭击春种秋收为零的思想准备。</p><p class="ql-block">意志动摇于创作之苦,终究没有走上孟黎明、薛忆沩、麦家、张姝娟、孟黎明等名家的历炼之路。</p><p class="ql-block">2</p><p class="ql-block">1986年一篇300余字的小通迅在市报上与读者见面,编辑老师的鼓励信件更叫我忘乎所以,忘记了一家六口的生产责任田。上课之外忙着和乡邮订购报刊杂志。学校里有《人民教育》、《山西教育》、《福建教育》;学生有《小学生之友》、《小学生作文》等七八种;我个人有《山西青年》、《小说选刊》,阅读之余,爬山游河,同小镇车站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占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生活充实,无忧无虑。至于西游记中的白马是观音菩萨点化帮唐僧西天取经的现实意义,没去探究。错失了文学创作生活提炼的正确道路。</p><p class="ql-block">今天,在网络众多平台中阅读一篇篇怀念乡村思念乡村的文章中,才从记忆中一点一点捡拾起来大舅三舅白马红骡的影子,才从自已坐15年的免费公交中深思父亲母亲与白马红骡的一个个细节。才从红墙内保健医生胡维勤的学生__康乐老师的精彩网课中,痛悔几十年的新闻创作之懒。</p><p class="ql-block">听着康乐老师声情并茂的讲述,康老师的敬业精神连同道家思想如春雨浸润着我的心田,可法家思想一直叫我纠缠着父亲抱着白马痛哭这件事,虽然父亲母亲已故去二十余年。</p><p class="ql-block">父亲年轻时跑乡邮,脚底长满了脚刺,走路困难,腿又有残疾,白马红骡春播秋收之外,又成了父亲的交通工具。父亲坐着木板做的马车到县城办事来去自由。农闲时节,父亲和母亲看戏赶集如同现在的私家骄车,想访哪个亲戚也不用我们兄弟姐妹一同陪伴,父亲赶着马车悠闲前往,心情也非常好。街访邻居羡慕得很。</p><p class="ql-block">这些年,我时有新闻通讯在市县小报登载,工作也较顺利,文学创作几乎停留在《小说月报》、《小说选刊》的阅读欣赏中,真是误于君子动口不动手。</p><p class="ql-block">3</p><p class="ql-block">1986年4月,父母亲靠赶集卖凉粉和东借西挪,凑了800元。骡马市上买回了一匹20岁牙口的白马,还是姥爷同牙行一起帮忙挑选的。</p><p class="ql-block">看着毛色白中发灰的高头大马,我一眼就知用不了几年,姥爷说,牙口小的步子快,父亲和母亲跟不上。那时,我年轻没有劳动经验,又不是家中主劳力,姥爷自然不让我说出心中正确的意见。</p><p class="ql-block">姥爷还说,好一点的需要2000多元。我一合算,我不吃不喝也需要三年才能和父亲一块儿还完债,没再抱怨,只是节假日帮父亲割点草。</p><p class="ql-block">白马进家第三天,大舅骑着他的“铁驴”自行车,在街坊邻居的注视中,对白马的蹄掌口牙细细看了,叮嘱父亲说,好好喂养,能帮你种几年地。</p><p class="ql-block">临走,我无意间见大舅轻轻摇了摇头,五六年,我心中也起了疑。大舅临出门瞪眼看着我,嘱咐说,多帮你妈干点家务活。这是侧面警告我,别只做文学梦。</p><p class="ql-block">五黄六月的日子里,正是割了麦种茬豆时期。这时需要抢种,麦田湿润时,浓密的麦茬交结在一起,白马不用使劲不停蹄地朝前走,犁铧翻起细细的泥土,撒种的豆苗能整齐地长满地。三亩地的麦田我和父母亲三人用两天时间就能完成复播。</p><p class="ql-block">遇上麦收阳光暴晒的天气,复播豆子时,麦茬板结,犁铧需用力向下按,这时,白马要低头使足劲拉。父母亲心痛白马,播上一个多小时,就让白马歇一会。看着白马浑身冒着热气的旱珠,我也不忍让白马多干。</p><p class="ql-block">于是,和父亲商量,早上六点到地,上午10点阳光毒辣时收工,下午5点到地,天黑时收工。2个多小时,人和马都不累不晒。这下惹了不少需要帮忙抢种的人。</p><p class="ql-block">叔叔在厂里上班,请假要赶农活。舅舅县城工作,单位请不了长假,三两天就要收完三亩麦子种好茬豆。这样,自家的地就要往后推几天,耽误了农时,全家带着抱怨也只能听心疼舅舅的母亲话。</p><p class="ql-block">1986年夏天,我正在学校上课,镇里邮政的王所长说家里让我请假,回去割麦子。我从60里的学校赶到地里,一看,麦子都长了芽,哥和父亲都悄声告我说帮舅舅误了抢收。母亲倒也没有责骂父亲。</p><p class="ql-block">1986年,麦收时节赶上了连阴雨。十六七亩麦子的夏收抢种,白马累的连续几日不吃不喝。夜里母亲让我给白马多添点磨的豆瓣草料。11点,我去添第三次豆瓣时,白马眼里汪满了泪水,我不知什么原因,慌了,赶忙用草料棍翻了翻谷子杆铡的寸把长草,一看,前两次添的豆瓣全在槽底,我赶忙去叫醒和衣眠糊的父亲。</p><p class="ql-block">父亲很累,带着困意扶着墙边从西边窖洞走倒东边窖洞,看见白马的样子,父亲眼里已汪满了泪水,轻声对我说,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没办法,累坏了。吩咐我快去叫哥。</p><p class="ql-block">大舅不是说能养五六年吗?</p><p class="ql-block">我也顾不得累,冒着小雨一路小跑爬上一个陡坡去叫醒刚睡下的哥。我们两个一路悄声议论。</p><p class="ql-block">父亲一见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急躁地在院子转,心想,白马怕是病了。父亲一遇难事大事就哭。</p><p class="ql-block">12点多,白马看见我们父子仨人,慢慢倒在了地上,半个小时白马闭上了眼,父亲哭的更大了。半个小时后,父亲止住抖动的双肩,对我哥俩说,找个地方埋了吧。</p><p class="ql-block">我急了,家里没钱,白马个大,至少能卖二百元钱,再买也能少花二百元。我们父子仨个在院子里争论了起来。这事惊醒了熟睡的母亲,看着满是泪水的父亲,我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母亲。没想,母亲却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我说,依你大,找个人,抬出去埋了吧。然后,披件衣服坐在小木椅上,双眼一闭,把泪咽在了肚里。</p><p class="ql-block">就这样,我们父子仨和小旺叔踩着泥巴,拄着棍子把白马抬在了村子河滩里那个土坑中,我和哥找了些树枝把白马遮了个严实。</p><p class="ql-block">白马埋后的第二天,我骑车去三里外的村子把此事告诉了大舅。没料想大舅却说,你大大不听,相信你二姥爷,白马不能在东窑喂养,夏天阴凉,人都顶不住寒气侵袭。一身旱热的马,哪能顶住。</p><p class="ql-block">大舅问,你大大给白马罐药了没?</p><p class="ql-block">大舅说,前半个月你大大来,我给白马配了三大服药。大舅一直用“易”学和”药”学帮父亲度难关。</p><p class="ql-block">大舅说,你大大没能抗住“人多势众”,多年后,我才理解是人多势种,就这样,一个刚能解决自家种地困难的家庭,在亲戚邻里乡亲的纷纷求耕中,800元一条马白白累死了。</p><p class="ql-block">三天后,我去学校前,看着哀思的父亲,我刚一劝解。父亲说,想再去看一眼白马。到了土坑前,树枝散乱扔在草地上。坑里的白马不翼而飞,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坑边杂乱的脚印也被阳光晒的很难辨认。</p><p class="ql-block">我对父亲说,一定是村中闲人联合把白马卖了马肉。</p><p class="ql-block">父亲的眼泪丢掉了200元,那可是比我半年的工资还多。</p><p class="ql-block">然而,父亲却平静地说,我出点力气就有了。</p><p class="ql-block">面对父亲对生活苦重的忍耐,我感到不解,只能对家中农活少操心,在安心工作中理解他的宽厚和仁慈。</p><p class="ql-block">在学校里,我构思了一篇短篇,三个月找夲家叔引荐,叔的同事看了中肯地说,小说通迅味浓,文学味少。几个月的挑灯夜战遭遇了冰雹,市里的名家直指我没有扑下身子研究文学。</p><p class="ql-block">4</p><p class="ql-block">没了白马,家里耕种很是困难。半年后,父亲到山里表大爷家牵回了一个个头小却很有点力气的小红骡。</p><p class="ql-block">父亲选择搭马棚很是艰难,院子窄小。西边是8平方米的三间瓦房,南边是两间老屋,哥哥搬家后留给我结婚成家用,只能在院子东边搭5平米的马棚。东边邻家爷爷奶奶搭哥哥分家时的饭棚,父亲碰了一鼻子,实在没办法,离开墙根45厘米,饭棚搭好了。阴雨天邻家爷爷奶奶几乎每天在村委告父亲的状,说雨水洇湿了他家的墙根,雨水顺石头缝流在了地板上,邻家叔叔用石灰和土夯了好几次,才算平息了风波。</p><p class="ql-block">在母亲整日的抱怨中,父亲硬着头皮到县城和邻居大伯商量。大伯心疼父亲,顶着大娘的抱怨,支持父亲在窄小的院子东边靠他家后墙根搭了一个马棚。</p><p class="ql-block">我与小红骡相伴的日子一天胜似一天。小红骡被表大爷和表弟训练的很听话好使唤,父母亲喂养红骡很是精心,炎热的夏季和三伏天父亲再累再忙也要给小红骡割青草。农忙的春播夏收复播秋收,父母亲给小红骡总要找个帮套。</p><p class="ql-block">白马劳累致病,村人说,马的头不能朝南。大舅选了吉日,让父亲把槽子按在马棚的北边。棚子很窄,一到夏季,棚里闷热,红骡的后半个身子都凉在院子。此后,我闲时就想马放南山的故事,半知半解的认为农耕时代马不能清闲吃草,还需低头拉车耕种。</p><p class="ql-block">小红骡同父亲一样一个脾性,吃苦。一向横挑竖拣父亲母亲不对的三舅,这时腿脚也勤快了,几乎每月都要步行十几里从县城到村里看看母亲,问寒问暖。</p><p class="ql-block">就这样,在母亲的催促中,我和哥哥父亲三人,连续三年赶着小红骡帮三舅割麦子,种茬豆。农忙时节我赶车拉麦子拉玉茭,节假日赶车拉肥料,小红骡都很听话,10几年时间从没翻过车。有时上陡坡,我在后面推,小红骡自朝前也没和村里其他车碰撞过。慢慢的日升日落中,我理解了父亲不忍心卖白马肉的事。</p><p class="ql-block">以后的日子,左右邻居都有了自已的驴马,因为抢种及时,家家粮食满仓,邻家饭后谈资也不再时时抱怨,更多的是亩产增收的笑声。</p><p class="ql-block">我常想,也许是父亲善良地对待死去的白马续了前缘,小红骡相伴父亲十几年,帮全家度过了最艰难的耕种日子。这时自知水平有限,只写了一个工作通迅。</p><p class="ql-block">迟子健以她自己特有的语言和表达方式,把她生活的那片土地上的人、事、物写得如痴如醉,温润着读者的心灵与情感。我反复品读迟子健的小说,却感觉力不从心,至今没完成对小红骡的怀念。</p><p class="ql-block">5</p><p class="ql-block">1993年,村里购回了第一台手扶拖拉机,耕种的效率是红骡的好几倍,原先求父亲代耕的五户邻家,也客气地和父亲告别。</p><p class="ql-block">这时,父亲的腿疾越来越厉害,忙种时节父亲只是到地里作伴,扶犁耕种都由别人做。红骡的步子明显慢了许多。手扶拖拉机让小块土地实现了农机现代化,省时省力,还节约了许多买草料的开支,院子里村子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厦天满天飞的苍蝇蚊子也逐渐销声匿迹。</p><p class="ql-block">只是,父亲的腿疾在日新月异的生话中,越来越重,后来也注上了拐杖。</p><p class="ql-block">乡间有名的老中医说,是劳疾。</p><p class="ql-block">积劳成疾我是懂的。没想,这劳疾,如此深重。</p><p class="ql-block">夲家叔告诉我,他的同事创作成名了,获了奖,家庭却出现了变故,孩子的成长失去了一半爱。后来我去拜访了,他的女儿对我说,我爸写的东西,我从来不看。惊愕中,我默默地走出了我的师家。从此,二十年没产生小说创作的念想。</p><p class="ql-block">我的同龄人,毕飞宇的小说里的人物,读后活灵活现,就象是和自己亲近而熟悉的人。</p><p class="ql-block">海子,青年诗人海子的故事,是我同龄人最痛心的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