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大变局（22）——1901年清末新政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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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最后十年，是中国历史上风云激荡、剧烈变革的十年。在这一时期，封建专制虽依旧腐朽，但诸多开天辟地之事相继上演，从废科举、练新军到立宪运动，每一项都深刻地影响着中国历史的走向。其中，现代教育的迅速扩张尤为引人注目，成为这一时期变革的重要特征。

1905年9月，光绪帝诏准袁世凯、张之洞奏请停止科举、兴办学堂的折子，下令“立停科举以广学校”，正式宣布在1906年停止所有乡试（也称省试）、会试，废除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1300多年的科举制度。这一举措打破了传统教育的桎梏，彻底改变了中国教育的模式。

同年12月，清廷设立学部，取代过去负责科举相关事务的礼部，成为国家的教育行政机构，并着手创立新式办学和留学制度。全国各地出现了办学和留学热潮，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西方近代科学、政治思想得到更广泛传播。

科举制度的废除，截断了传统读书人的晋升之路，留学成为他们寻求新出路、获取新知识的重要途径。清末新政时期，留学成风，尤以赴日留学为盛。由于日本明治维新后的崛起，使其成为中国人寻求强国之路的学习对象，再加上庚子赔款后清政府财政紧张，相较于洋务运动时期大多留学英美法等国家，此时更多地选派官费生留学日本。留日学生1901 年约 200 人，1905 年达 8000 人，1906 年有 1 万多人，占清廷官派留学生的 90％，至 1907 年，留日学生总数达 15000 人（五四运动以后，留学欧美者逐渐增加）。

（甲午战争后，中国与日本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关系，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发生了巨变。日本的迅速崛起，促使大量渴望国家富强的中国学生赴日本留学。

在二十世纪初奔赴日本的青年人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后来搅动历史的重要人物的身影：黄兴﹑宋教仁﹑邹容﹑陈天华﹑秋瑾﹑蔡锷、蒋介石、胡汉民﹑阎锡山、廖仲恺、何香凝、汪精卫、蔡元培、陈独秀、王国维、鲁迅﹑陈寅恪、周作人、章太炎、蒋百里、林觉民、方声洞、喻培伦、焦达峰﹑陶成章﹑陈其美﹑许崇智、居正﹑周佛海、李四光、弘一法师李叔同等，他们都与日本结下了不解之缘。

日本国内存在一批“泛亚主义”者，他们主张亚洲自强以对抗欧美，认为中国改革有利于此。因此部分日本民间人士和团体同情中国革命，为立宪派甚至革命党提供庇护、经费、武器和活动便利及流亡据点，日本成为了康有为、梁启超等改良派的避难所，也是孙中山等革命党人的主要活动基地，是帮了不少忙的。（反对派常常借助外部势力。三十年代，鲁迅为躲避国民政府的通缉，也藏在日本人开办的内山书店里31天呢。）

但日本政府的最终目的是吞并中国。一方面帮助清政府抓捕反对派，扶植派系军阀；另一方面又暗中默许民间向革命党提供武器，企图制造“地方分治” 局面，以实现其分裂中国的野心。

而革命党对日本的感情就颇为复杂。他们深受日本教育（包括军事教育）影响，许多西方著作（思想）还是通过“日译本”翻译过来才阅读了解的，但同时也深切感受到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野心。

这种复杂的关系，在清末留学潮的背景下，显得尤为突出，也深刻影响了中国近代革命的进程。）

留学生在当时是社会的宠儿，往往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由于数量供不应求，出国留学成了优则仕，化为新的官僚选拔方式。他们平步青云，几乎普遍被吸收进入政界、军界及教育界、实业界，在晚清乃至后来的北洋政权中占据很大优势，官僚中有留学身份者占70%。

留学不仅是“文化”的传播过程，更是 “意识” 的塑造过程，潜移默化地改变着留学生的思维模式、价值取向和行为规范，进而影响他们的政治倾向。从中国近现代政治史上可发现，亲日派中不少是留日出身，亲英亲美派中不少是留英留美出身，留学经历与政治倾向确实存在一定的渊源关系。（难怪解放后，要改造知识分子。）

这些留学生在国外学习军事、政法、实业等，直接或间接受到西方自由民权等新思想的熏陶，逐渐与传统政治疏离。

二十世纪初，“民权”“宪政”“革命”“民族主义”“民主主义”“自由主义” 等新名词、新概念泛滥，“共和国” 的理念被提出以取代帝制。

他们日益激进，许多人回到中国投身反清革命，成为革命思想的传播者，成为辛亥革命和中国近代化的中坚力量。

民众在新教育的影响下也逐渐觉醒，开始质疑专制制度，民智得以开发，老百姓的观念发生了巨大变化，社会结构也随之发生了深刻变革。他们剪辫、易服、说“民族”“民权”，他们集会、办报、倡“革命”“共和”。

新教育的发展事与愿违，最终让清廷用几十年的时间（从洋务运动开始），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巨大的反对派。清末十年，是帝国最后的自救，也是民族最早的启蒙；一场未竟的新政，却成就了一次彻底的觉醒。

“觉醒的年代不是英雄的纪念碑，而是所有人在迷雾中寻找灯塔的航海日志。”，真正的觉醒是看清了所有选择的代价。清王朝以现代教育为舟，却驶进了革命的漩涡。

2025年08月28日于湖南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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