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尖叫一《731 》与历史记忆的重负

宏生中医

<p class="ql-block">  电影《731》尚未正式公映,便已在舆论场中激起千层浪。公众的讨论如裂帛般两极:一面是对其艺术勇气与历史担当的深切肯定,一面则是对叙事尺度与情感冲击的审慎质疑。在这场关于记忆、良知与表达边界的激辩中,我选择走进影院,以目光触碰那段被冰封的黑暗,聆听那穿越时空、几乎无声的尖叫。</p> <p class="ql-block">  观看《731》是一场近乎窒息的精神跋涉。镜头如寒刃,冷静地划开历史的表皮,不渲染血腥,却比任何暴力更令人战栗。当银幕上那些被编号取代姓名、被实验剥夺尊严的躯体缓缓浮现,我意识到,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呈现,更是一座以影像筑成的纪念馆——它祭奠的,是人类文明深处最沉痛的创伤,是那些从未被回应的无声尖叫。</p> <p class="ql-block">  影片最令人震颤的,是对人性深渊的冷静解剖。那些身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在实验室中进行着非人实验时,脸上竟浮现出近乎虔诚的专注。科学的理性与道德的荒芜在此诡异交融,暴露出当人类将同胞彻底“物化”时所能抵达的罪恶之境。一个细节如针刺心:实验者记录数据时那工整、平稳的笔迹,仿佛他们测量的不是痛苦的极限,而是气温或气压。这种将生命简化为数字的“科学异化”,比酷刑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栗。</p> <p class="ql-block">  《731》拒绝落入善恶对立的俗套。片中没有狰狞的恶魔,只有一个个面目寻常的人——他们是父亲、丈夫、受过精英教育的医者。这种去戏剧化的处理,迫使观众直面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极端之恶往往并非源于疯狂,而是源于“平庸之恶”——那种在体制齿轮中默默运转、以服从消解良知的日常选择。当一位医生在战后低声辩解“我只是执行命令”时,影片如钟声般叩问:在系统性的罪行面前,个体的道德边界究竟在何处?</p> <p class="ql-block">  记忆与遗忘的政治,在影片中被赋予深刻的象征力量。战后,实验室被炸毁,档案被焚毁,一切痕迹被刻意抹除,仿佛那地狱从未存在。这一幕,正是历史虚无主义最赤裸的写照——权力试图用沉默埋葬尖叫。而《731》本身,便是一次对遗忘的抵抗,一场为无声者发声的仪式。它提醒我们:铭记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不让受害者在时间中再度死亡;遗忘,才是对苦难最彻底的背叛。</p> <p class="ql-block">  观看《731》是痛苦的,却又是必要的。它揭示出文明的外壳何其脆弱,只需一道命令、一次默许,便可碎裂成野蛮的废墟。而守护人性的底线,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悲愤,而是永恒的警觉。这部电影并非要我们将灵魂沉入历史的深渊,而是邀请我们在直面黑暗后,思索如何构筑一个更能捍卫尊严的世界——让那些曾被压抑的尖叫,终能化为照亮未来的光。</p> <p class="ql-block">  走出影院,历史的重量如影随形,压在肩头,沉在心底。然而,在这沉重之中,一种庄严的使命感悄然升起:记住,不仅是为了告慰那些消逝的灵魂,更是为了守护尚未到来的黎明。无声的尖叫,终须被听见;被记住的历史,才不会重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文章中的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