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冬梅

玲珑明月

<p class="ql-block">连绵的秋雨依旧未歇,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笼罩,窗外雨雾迷蒙,远近的树影在水汽中时隐时现,屋檐下不时传来噼啪的雨滴声,仿佛敲打着时光的节拍。百无聊赖之际,我翻动手机,在美篇中寻觅几篇游记以遣寂寥。指尖滑过屏幕,却偶然瞥见几篇悼念逝去同窗的文字,心蓦地一紧,如被无形之手攥住——那一瞬,冬梅的身影悄然浮现,清晰如昨,那个已在去年悄然远去的冬梅。</p> <p class="ql-block">说起冬梅,便不得不提石梁。那是一片承载着我们少年记忆的土地,随父辈而来,为修建邯长铁路而落脚。在那里,我们共度了小学与初中的青涩年华。石梁,于我们而言,早已不只是地名,而是一方心灵的故园。多年后,我们一次次重返此地,不为风景,只为寻回那些藏在泥土与山风中的童年回响,也为祭奠那些已走远的身影。</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日子清贫,却洋溢着如今难以复制的纯粹欢愉。男孩们摔泥巴、弹玻璃球、滚铁环,或赤脚跃入河中摸鱼,又或在山野间疯跑呼啸;女孩们则跳皮筋、抓骨拐,活泼些的也敢跟着男孩攀岩涉水。冬梅那时性情文静,身形高挑,跳起皮筋来轻盈如燕,是队中最稳的那一个。她的笑声不张扬,却总在人群里悄然漾开,如风拂过湖面。</p> <p class="ql-block">岁月如河,载着我们各自漂向远方。初中一别,便是三十载春秋。其间为生计奔忙,为家庭操劳,儿时的光影渐渐沉入记忆深处,蒙尘而静默。若非多林同学数年如一日地寻访联络,重建《漳河同学群》,或许我们终将散落成彼此生命中的模糊剪影。</p> <p class="ql-block">正是这重聚的机缘,让我在七八年前的某次聚会中,再度见到了冬梅。她身着一袭素花纱裙,发丝随意挽于脑后,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雅风致。高挑的身姿,白皙的鹅蛋脸,眼波含笑,言语轻柔,仿佛被荆楚的烟雨浸润多年,早已褪去北方女子的爽利,染上了南方的婉约与细腻。她说话时总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旧日的梦。</p> <p class="ql-block">那一面,我们谈笑中夹杂着唏嘘。少年离别,再见已是中年,鬓角微霜,眉间刻痕。彼此凝望,皆见沧桑。后来又小聚两三次,谁料前年竟闻她患病,且病势沉重。不过一年光景,便传来她玉殒香消的噩耗,如风过无痕,却在我心上划下深痕。</p> <p class="ql-block">她病中,我曾与她通电话两次。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虚弱而断续,却仍努力维持着平静。她不说病痛,不诉苦楚,反一再叮嘱我们:“要保重身体,多注意健康。”那一刻,我喉头哽咽,酸楚如潮涌来。她以最后的气力传递温暖,仿佛仍是我们记忆中那个安静却坚韧的冬梅。</p> <p class="ql-block">斯人已逝,往事如烟。可这烟尘中,总有些身影挥之不去。如今世人步履匆匆,中年肩头重担如山,健康常被忽略,早逝者屡见不鲜。唯愿你我警醒:身体是灵魂的居所,是晚年幸福的根基。愿每一位中老年朋友,都能珍重此身,常舒展筋骨,调和心境,多行于山水之间,让心灵在自然中得以喘息。如此,方不负此生,不负那些已远去、却仍在风中低语的故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