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储序斌《一个描图的女孩》

烟雨

这个图书室在学校的后园。几间平房西东向。北头为一间借书室。南头为阅览室。

一个女孩在图书室的西面阶沿上描图。土路，木架上架一块驳剥的黑板。黑板上用图钉钉着一张竖着的长方形图。额首用仿宋体黑色标着“山黛沟水库示意图”。主体彩色所绘。非常专业，等高线、河流、人家一清二楚。举目看去，让人感觉是出版社印的。

这个描图的女孩，不到二十岁。个儿高高的，白皙的皮肤。衣着贴身朴实，却有着与众的不同气质。红、黃、蓝各色油画颜料瓶左手端着（一块板），右手蘸上，一笔一画精细钩描。她是完成最后一道作业，在图下端，画上图例。别看这也考色彩识别。只有方寸，要画上鱼、草场、河流、民居、涵洞也非易事，笔触简洁又鲜活。

这是学校新来的实习生？才不是。她是这个学校七五届毕业的高中生。在学校东如长龙的白岩峰麓一个叫梁家堡的地方当知青。兴许这天逢场，生产队休息一天。她到母校玩一玩，随便借点书。

她的地理教师，一个中等个儿前发际线已略收高的男人，这几天忙得不开交。县政府交给学校史地教研组一项任务，绘图……别看一张示意图，难在数据。他带领测量组，端水平仪……马不停蹄跑了一个多星期。

坐落在学校西北侧的山黛沟水库是全县今冬动工的重要水利工程之一，不久將开工。

在成图最后阶段，看到毕业刚一年学生的她，正好，将她抓了“伕”。他马上拿着教科书与粉笔急匆匆向教室跑去。

女孩静静地画着。似乎可听到簇簇落叶声。这是秋天稻黄季节，校园的法国梧桶也开始落叶了。

后边是一个大操场，人声鼎沸，与这静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南侧，是一间简易的农技课劳动工具室。一个班的学生正在这里领粪捅、锄头……将大操场北一个大厕所的粪水挑到菜园里浇。

东跨过一条玉带河，不远有一座绵延近百里的北岩峰。山顶举目平畴，办有一座校办农场，四季有人值守。全校师生分拨定期上山劳动。

图书室西南侧，铸造车间炉火熊熊。这是学工车间，老师傅把着学生的手教着制作翻砂做犁铧模具。

正中是教师办公楼下一甬道开着鲜艳的花。一个瘦高个儿戴深度眼镜的老者在打理着花草。他是生物老师。

图书室的管理员近五十岁，他不能登上讲台授课（因被戴上了……帽子），将他大学学的教育心理学运用每一份报纸的装订。心如绣花，书报码得整整齐齐的。闲来拉一段二胡。那声音从简陋小屋飘出，有几分落寞。

一会儿，办公楼上悠扬的放学钟声敲起。这时，女孩的任务也完成过大半。

暮色苍茫中，她慢慢离去。身影在道旁教学楼橘黄灯光映照下，有些影影绰绰。

她边走边思考着，恩师告诉，根据一些迹象，高考有可能恢复。她与同学们该做些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