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茄子、二米饭

乐在途中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前些年,美食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一经播出便风靡大江南北,蜚声海内外,至今热度不减。每当听到那轻松欢快的节奏,看到那高端大气的珍馐美味,脑海中也不时浮现出自己的独家秘笈、美食记忆,特别是童年的酱茄子、二米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十多年前,东北农家夏日的主食也不算多。常见的主食就是大饼子、大碴子。白面大米稀罕货,来人去客时,小孩子才能见到。但勤劳聪明的妈妈们总是能将单调普通的食材做得有滋有味,令人欲罢不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炎炎夏日的中午,疯够了的我们这群小嘎子,直到肚子咕咕叫,才寻思该回家吃饭了。其实,早有小伙伴的家人们在村口张望呐喊,或张老疙瘩,或李老小子等,那末尾一句大都相同,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这种场面不是文人为了描写乡村去凭空杜撰,而是在那个年代真真实实的存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座柴禾垛,一个大酱缸,稀疏的篱笆墙,三间土房,这就是当时家的模样。当我开着“11”号大卡,一路小跑蹽回家中,远远地就听到老母鸡咯咯哒咯咯哒地叫,急忙奔向谷草编制的鸡靰篓,摸出尚有余温的鸡蛋,向正在灶上忙活儿的妈妈说,妈,你看,大黄鸡又下一个鸡蛋,红皮的!而热得汗流满面的妈妈嗔怪又疼爱地说,咋才回来,快洗洗你的老鸹爪子吧!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我才注意到,先前玩摔泥泡弄得满手是泥,都干巴了,一搓直冒白烟儿。赶紧乖乖地跑去压井旁,而后假装勤快地上前帮忙往灶坑里添柴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因为只有一口锅,妈妈先做水捞二米饭。额,今天啥日子?心中暗暗窃喜。待开锅后妈妈用笊篱将二米饭捞出沥干盛装到铝盆里,便开始做酱茄子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用农家酱爆锅是做酱茄子的灵魂所在,说起农家酱,的确能神奇百搭,与鸡蛋搭配叫鸡蛋酱,与辣椒为伍叫辣椒酱,与蘑菇掺和叫蘑菇酱……其实,酱是盐的代表,在那个食材匮乏的年代,咸中取味是大多数人的选择。而做酱茄子一定要放荤油,当然那个年代豆油是稀罕货,只有春节“过油”才用!当锅底下的柴火越来越旺,锅内的大酱、茄子、土豆先是在煸炒中生香,接着又在炖煮中交融,伴随猛烈的咕嘟声又发生着奇妙的排列组合,浓郁的酱香,早已释放出来,沁人心脾,馋得我在锅台边直转!这,就是酱炖的过程,“炖”作为东北菜的一种主要方式,软烂入味,能在寒冷的冬季提供充足的能(热)量,以致于不论春秋冬夏,东北人的餐桌,无炖不欢!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揭开厚重的木锅盖,水蒸气瞬间散尽,木制锅杈上那盆二米饭首先映入眼帘:米粒黄白相间、颗粒均匀饱满,胖乎乎,肉透的!而酱茄子,既有茄子的软糯,又有酱香的浓郁,吃起来很有层次感,是公认的下饭神菜,是东北孩子童年里夏天最美好的记忆之一。我觉得,《舌尖上的中国》的那些编导们应该都是关内人,因为除了查干湖冬捕、猪肉酸菜炖粉条,其余的东北农家特色美食大都被忽略了,实在是太遗憾了。酱茄子是网上流传东北下饭菜黢黑、齁咸、胶粘、稀泞、好吃的绝佳代表,让人食欲大开的不二法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个年代,别说是大米饭,就连二米饭也绝对是稀罕货。家人们团坐在炕桌旁,我是最小的,最里面的位置是我的,但这并不影响我什么,狼吞虎咽地造了好几碗,最后摸摸早已鼓起的肚子,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才极不情愿地放下筷子,然后又“再回首”,狠狠地来一大口……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转眼时光飞逝四十年,现在的物质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的餐桌亦是如此,即使在寒冷的冬季,我们也能吃到酱茄子二米饭,但童年那天然的醇香和妈妈的味道却永远留在了记忆里,历久弥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