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返 城</p><p class="ql-block"> 自从下乡开始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够返城。经常做梦,记得下乡的第二年一次做梦,梦到我返城了。我说只要能返城安排我干任何低下卑贱的工作都可以,扫大街掏厕所都行。但醒来还是黄粱美梦一场。</p><p class="ql-block"> 最理想的返城方式是上学和招工,但名额有限每年只有两人左右,从1970—1976年全连220个知青上学的只有约12人。</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如何返城,我只是在想在做梦,实际很多人已经在开始实施了,正规渠道是通过市劳动局知青办依据有关政策文件办理。如家庭困难,独生子女,老人有病无人照看,本人有病不适应农村生活等。</span></p><p class="ql-block"> 要求病退的知青要通过,营级卫生所,团卫生院,师医院的大夫逐级批准证明,营,团人事股才能办理户口迁移证,回原籍办理落户。</p><p class="ql-block"> 在审批过程中知青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是家里拿钱,有的是用黄豆到通北,北安换豆油。据说审批病退大夫家的水缸被豆油装满了。</p><p class="ql-block"> 除了正规渠道还有许多方式返城,有北京高干来要人,有华侨落实政策,曲线回城等。下面讲两个返城案例。</p><p class="ql-block">一、北京老爸来连队</p><p class="ql-block"> 大约在1971年6月,一个小老头身穿一身新军装,约有1.65米高南方口音,满面红光约有60岁(没有领章帽徽)做团长的北京吉普来到连队,说他是北京知青刘xx的父亲,是国务院某个部的司长,是来取他儿子行李来的。连领导接待了他,他到知青宿舍和他儿子的同学聊了一会儿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据陪同他来的团干部说,这个老头直接到团部找团长,要求办他儿子回北京的手续,没有上级的通知没法办,他这是要送他到北安师部通过北京的老战友电话来接洽办理。这应该属于直接走后门。这期间有权势的人走后门盛行,据说有人找周总理汇报,广大群众不满要求制止。周说前门进来的不一定都是好人,后门进来的不一定是坏人。</p><p class="ql-block"> 实际这个北京知青下乡来连队没几天就回北京了,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不久据北京知青讲他爸给他办回去了。</p><p class="ql-block">二、李先念的儿子</p><p class="ql-block"> 大约在1973年的秋冬季节,天已经很冷了,一营六连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穿一身军大衣高1.8米身体健硕口齿流利,自我介绍是李先念的第十个儿子。</p><p class="ql-block"> 这次来是要把六连的北京女知青王xx办理回北京,王xx是他们家的一个亲戚。</p><p class="ql-block"> 有这样的身份背景找到团长,很快就批准放行了。</p><p class="ql-block"> 但天有不测风云,此人在六连住宿和北京知青闲谈时被发现多处疑点,对北京政府大院人事的描述有误,和这个他要办走的女知青两人不熟以前不认识。(人性使然,人的嫉妒心里,我走不了,也不能让你办成。)</p><p class="ql-block"> 于是就有人电话报告团保卫股杨xx股长,杨xx请示团长要求扣留这个人审查后放行。</p><p class="ql-block"> 团长没同意,认为没证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杨xx不甘心又请示王政委。王政委要求扣留审查不得超过三小时,如查不出问题立即放人。</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在团检查站扣留了这两个人,把他们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秘密派人在隔壁偷听他俩的谈话。没一会儿,这女知青撑不住了埋怨男的,一下就说漏了。原来这人是个职业骗子是女知青家花钱顾来的,事先没有排练,很容易演砸。实际我很佩服这个人的胆量和魄力。起码他没有伤害到任何人。</p><p class="ql-block"> 于是突击审问,联系北京公安局,原来这人是个在逃的案犯。很快宣告破案,押送回北京。北京女知青这次办理返城是鸡飞蛋打以失败告终。</p><p class="ql-block"> 梁晓声的《今夜有暴风雪》是描写1979年知青大返城的现实场景。实际我们连的知青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陆陆续续返城走的,返城那个章不是像电视剧里栓个绳随便盖的,你要有理由有材料。实际也简单,一次我的朋友北京知青回团办理返城,理由是父亲瘫痪在床,要回去护理。办事员不办,理由是谁来证明你父亲瘫痪在床。我刚好从北京出差回来,确实看到他父亲瘫痪在床。我找到办事员向毛主席保证用党票保证这是事实。于是立即就办理了返城手续。</p><p class="ql-block"> 一次知青聚会一个北京知青和一个哈尔滨知青,叙述他们几个最后的知青在连队的艰难日月,我很佩服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当知青伙伴都走了就剩下你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大空房子里,你是怎样熬过那一个个长夜的。</p><p class="ql-block"> 我是招工回哈,1975~1976哈尔滨市搞了两次招工。我团每次100多人各营每个连只有一个名额,哈尔滨知青多的连长就要多争取一个名额,打的不可开交。挣了半天总算尘埃落定。我们后勤处机关给了四个名额,远超一般连队。但我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来的晚刚两年怎么也轮不到我。我试探潘处长的安排,确定没有我于是死了心,从长计议。</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次招工工作接近尾声时,一天下午三点多,司令部负责招工的参谋初xx来电话叫我过去有好事,我立即来到司令部,初xx简单介绍她手里刚从三营退回一个招工名额,现在帮我争取,主要看王参谋长的意见。我俩立即找王参谋长请示,王参谋长考虑半刻,决定压下暂不通知三营。让我回去等。当时已到12月初天气寒冷,晚上已到零下20℃。一直到晚上9点多估计汽车已放水熄火。这时通知三营长你营退回一个招工名额,现要求今晚必须补报一个送交材料否则作废。为一个名额再开会挣太麻烦,对方回答不要了,要的就是这句话。还是领导有办法。</p><p class="ql-block"> 吉人自有天相,意外收获。感谢这两个贵人。原来这个三营的哈尔滨知青家中兄弟姐妹多生活困难连长让他回去好帮父母。而他在连队处了个北京知青对象,为表爱情忠贞,不回去了。估计他是不想回家。</p><p class="ql-block"> 十年的上山下乡运动结束了。 实际我们连直到现在还有两个知青留在了建设农场一个上海知青一个哈尔滨知青。</p><p class="ql-block"> 我描写的只是芸芸众生里的小民,是随波逐流的蝼蚁。知青这代人已经完成历史使命即将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