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药

雪宁

　　老宋头捏着那个墨绿色的慢病本，像是捏住了晚年的护身符。每月取药日成了他最郑重的仪式。药店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后面站着穿白褂的姑娘，声音甜得像含了蜜：“宋伯伯，这鱼油走统筹呢，对血管好”“这钙片也能报，预防骨质疏松。”老宋头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单子上那些能走统筹的药名，手一挥：“都开。”

儿子周末回来，打开客厅柜子倒抽一口气——降压药旁边堆着鱼油、维生素、钙片，像个小药铺。“爸，这都够开药店了！你看这瓶都快过期了。”老宋头慢悠悠沏着茶：“急什么。马上要改革了，以后药店不是啥药都能买了。”儿子只当老人固执。

直到那个月初，药店窗口贴出告示，密密麻麻列着不再纳入统筹的药品清单，街坊们围着叹气时，老宋头正对着满柜子药品慢慢整理。阳光透过窗格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他算了算，这些营养药，刚好够吃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