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恩人(2)

十八子(拒私聊)

<p class="ql-block">我髌骨骨折,困于家中九个多月,今日终于拄着拐杖走出家门,在车站门前,竟邂逅了四十年前的恩人。命运如风,吹散岁月的尘沙,又悄然将一段 forgotten 的恩情重新摆在我面前。</p> <p class="ql-block">那是一九八六年的初秋,我因工作调动初到新地,孩子尚不足四岁。安顿未定,保姆突然返乡,我只得一边忙于接手一个棘手的差班,一边牵挂无人照看的幼子。那时连栖身之所都未落实,全凭一腔责任支撑着奔忙。学生们见我日夜操劳,竟自发为我搬运行李、整理教室,那份纯真的敬意,至今仍暖在心头。</p> <p class="ql-block">待放学铃响,我才猛然惊觉——孩子不见了。心如擂鼓,急忙拨通保姆电话,又联系孩子父亲,众人分头寻觅,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几乎要崩溃。就在我几乎绝望之际,校门前一辆自行车缓缓停下,一位个子不高的青年,轻轻将孩子抱下车。孩子安然无恙,大家围上前嘘寒问暖,欢声笑语中,却忘了向那位默默行善的青年道一声谢。他还未留下姓名,便悄然离去,像一阵清风,不留痕迹。</p> <p class="ql-block">许久之后,我在学生的一篇作文里,才拼凑出那段被遗忘的真相:那青年是学校附近的一位村民,那天正晒着谷子,忽见一个赤脚的孩子边走边哭。在岔路口,孩子迷茫地问:“叔叔,去秀山是往哪边?”一边通向酉阳,一边通往未知。村民心生怜悯,问不出住址,只知父母姓名,便毫不犹豫抱起孩子,骑车送往派出所。途经校门,孩子指着说:“我家就在这儿。”于是,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得以圆满收场。</p> <p class="ql-block">今日重逢,他已两鬓斑白,身形依旧瘦小,却在我眼中高大如山。我颤声唤出那段尘封的记忆,他先是愕然,继而微笑:“小事一桩,不记得了。”可在我心中,那不是小事,那是我人生至暗时刻的一束光。我深深鞠躬,泪水滑落——四十年的感激,终于有了归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