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的诗行--写在平定县2025年农民丰收节

美丽心情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大地上的诗行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我总以为,丰收是有声音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比之锣鼓喧天的欢庆,真正的丰收之声,是极静默的,是需要你将耳朵贴近大地才能听见的。譬如说,在某个深秋的午后,你独自走在一条田埂上,四下里无人,阳光像融化的蜜糖,厚实实地铺满了每一寸土地。这时,你便会听见,那一片无垠的金黄,正发出一种极细微、极饱满的“毕剥”声。那不是一种声响,那是一种气息,一种从每一株谷穗、每一粒玉米、每一颗豆子深处弥散出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它温柔地挤压着空气,让风也变得醇厚起来。这声音,是果实告别枝秆前最后的呢喃,是生命完成使命后安然的吐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这是一种天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我又忆起小时候,小小的身子趴在小山似的玉米堆里,昏黄的灯光下,瞅着满院儿的一个、两个、三个......玉米堆,再想到明天、后天又会从地里拉回来一堆堆儿的玉米,揉着掰玉米皮儿勒疼的小手,急得眼泪哗哗,嘟囔着埋怨这玉米多得咋也掰不完。当然,这话只能悄悄说,要是被爸听到,免不了挨一脚,“惯得你们,没有过过60年”。妈妈则温柔地给我吹吹手,一脸地满足,“掰不完才好呢,你这手就成金指头了”。可是到了第二天,看着灶台上烤好的红薯、土豆、苹果,锅里焖好的红小豆、红枣、倭瓜,摸着滚圆的肚子,昨晚的抱怨早抛之天外。篮子里是葫芦、丝瓜、西红柿,地上整齐排放着西红杮酱、辣椒酱,屋顶上晒着瓜干、萝卜干,房沿下挂着一串串红的绿的黄的辣椒,院墙角是腌好的酸菜、咸菜;打谷场上,你方打罢我上场,风车吹得呼呼响;水窑旁,灶火一生,大铁锅一上,街坊邻里便赶着趟儿加入到沤酸菜的队伍。上学的时候,再抓一把炒黑豆或者酸枣、山葡萄、核桃、铃琴(音)装在口袋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也顿觉脚下踩了风火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那时候,“丰收”不仅是个形容词,那是切实实的名词、活脱脱的动词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秋阳如金,泼洒在无垠的田野上。我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株株谷穗。它们像一群谦卑的信徒,向着土地,向着挥舞镰刀的农人,向着那些未曾来得及品尝“丰收”便倒下的饿殍。风掠过,穗头相触,沙沙作响,我听见1942年的河南,树皮被剥下的脆响,听见《一九四二》里老东家把女儿换一斗米的叹息,听见袁隆平先生在试验田深处,把一株野败稻轻轻放进信封的呼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那是许多年前,我在电影《一九四二》里感受到的、一种灼热的龟裂感。画面不再是金黄,而是天地不仁的灰黄。逃荒人群的脚步,踏在干裂如龟背的土地上,扬起的尘土,似乎能隔着银幕呛入我的喉咙。那里的“重量”,是皮包骨头的孩童轻飘飘的重量,是绝望压弯脊梁的重量。一位母亲怀抱着已无生息的孩子,她的眼神空空洞洞,仿佛连悲伤都已蒸发殆尽。那一刻,土地不是母亲,是冷酷的暴君,收回了它所有的恩赐。饥饿,这个抽象的词语,化作了具体可见的形骸,像鬼魅一样缠绕着每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那一片土地上的“寂静”,是死亡的寂静,与眼前这片充盈着生命力的宁静,形成了最残酷、最触目惊心的对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从那样的人间地狱,到眼前的盛世丰年,这中间,横亘着怎样一条用生命、汗水与智慧铺就的漫漫长路?我的目光重新落回这沉甸甸的谷穗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激。这感激,即刻具象到一个名字——袁隆平先生。我仿佛看见,在无数个烈日或暴雨下,一个清瘦而坚韧的身影,像一位大地上的行者,又像一位多情的诗人,俯身于稻田之中,在广袤大地上书写着“稻花香里说丰年”的浪漫诗行。他俯身田畴的身影,是大地最谦卑的子民,亦是人类最伟大的征服者——他征服的不仅是大自然,更是人类对饥饿的恐惧。他让“禾下乘凉梦”照进现实,成为亿万人碗中真实的温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又是一年丰收节。我捧起新脱粒的稻谷,它们带着阳光的温度,在掌心滚动如金色胚胎。我把稻谷撒向空中,看它们在阳光下缓缓坠落,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这一瞬间,1942年的饿殍与2025年的麦浪完成重叠,袁隆平的汗珠与我的泪珠同时砸进泥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何其有幸,生于华夏!我们的祖国,天生就拥有一副强健的“肠胃”。东北的黑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是大地慷慨的厚礼;华北平原一望无际,麦浪翻滚如海,是大地最雄浑的胸膛;江南水乡,河网密布,稻香鱼肥,是水土交融的温柔诗篇。从塞北到江南,这片广袤的土地,以其多元而丰饶的禀赋,构成了我们国家最稳固“大粮仓”。粮食,从来不是超市货架上冰冷的商品,它是大地的心跳,是阳光雨露的凝华,是无数双手在四季轮回中虔诚的劳作。“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古老的箴言,道尽了粮食作为文明基石的分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粮仓并非天生坚固,它需要一代代人的守护与建设。党的乡村振兴战略吹响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号角,更是绘就了一幅充满希望的壮丽蓝图。我看到,有年轻的学子,带着知识和热情回到家乡,用直播镜头将深山的特产销往全国;我看到,有智慧的新农人,用无人机播种、用大数据管理农田,让古老的农业焕发出科技的光彩;我还看到,那些古朴的村落被精心修缮,发展起乡村旅游,让城里人在这里找到久别的“乡愁”,也让乡亲们在家门口就能致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风又起了,麦浪翻滚,那静默的喧哗再次响起。这一次,我听懂了更多的内容。我听见了祖先们筚路蓝缕的垦拓声,我听见了像袁隆平先生那样的国士们不懈探索的脚步声,我听见了新时代里无数建设者在乡村田野上挥洒汗水的呐喊声。这所有的声音,最终都汇成了同一首诗,写在这无垠的大地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这诗行,由金黄谷穗写就,由滚烫汗水浸润,由不朽精神铸成。而我们每一个人,既是这诗行的读者,也应是它未来的续写者。在这丰收的季节里,让我们许下心愿:愿五谷永远丰登,愿乡村永远振兴,愿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永远懂得珍视这份来自大地的、最深厚的恩情。</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