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下乡插队的第二年,中苏边境不安宁,备战备荒的宣传很吃劲。要求村村有宣传 ,队部社房标语上墙。队长说看你写字挺好 ,你们俩写去哇,队里记工分。于是我和另一名同学,提着一桶白泥白灰水 ,拿着两把毛刷子,自己编口号词。“备战备荒为人民”、“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整整写了一下午,茅草刷子磨秃了,农村土墙还吸水,白浆水也见底了。过了几天,队长和我说:“军管代表表扬咱们队了”,因为有人写标语遇笔画多的字,就挑个音同字写上了。例如警惕,写成“惊惕”。军管代表很认真,批评了这种不严肃的做法。我因此受到好评。没想到我的命运此后有改变。</p><p class="ql-block"> 公社中学校长点名要那个写字规整的知识青年到学校当民办老师。(挣工分)就这样我来到学校。文革中小学中学联办,七个年级。分配我教三年级语文数学。张艺谋拍的《一个不能少》,剧情很贴近生活。农村孩子不会普通话,也不会拼音,念课文“势如破竹”,竹字孩子们发不出音,“恼羞成怒”,怒他们读“nou”,我教他们拼音,教普通话,他们从不会“咬京”慢慢接受普通话。学生里有几个岁数大的,比我小六、七岁。有个姓辛的男生,家里老小,敢和老师顶嘴,不把我这个十七岁的老师当回事,一次不交作业批评他两句,他居然边跑边喊“xxx气死你”。我拔腿就追,他开始嬉皮笑脸的,看我追住他了,停在地塄子上,我上去怼了他一杵子。第二天我上他们家找家长,辛老汉岁数很大,要揍他这个老儿子,给我赔礼道歉。学生们议论“小张老师跑的可快了”,“辛xx落下疙蛋了”。校长悄悄找我说:“老师不能打学生,以后要注意,家长告你打学生,还不好办了”。文革中“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老师们心有余悸。</p><p class="ql-block"> 上音乐课,那时除了样板戏,没有歌可唱。教学生唱什么呢?我绞尽脑汁把我小时候学的歌教他们 “铁牛铁牛跑跑,田里长出苗苗,苗苗喝了水水,一变变成麦穗,麦穗越长越大,田里一片金黄,东叶黄西也黄,铁牛收割忙。”孩子们高喊,张老师咋们这儿,都是镰刀割麦子,哪有铁牛(拖拉机)。</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村里还没通电,讲课文</p><p class="ql-block">《南京长江大桥》时“入夜桥上玉兰灯璀璨的光把大桥照的灯火通明”。对没有见过电的孩子,让他们理解到长江大桥的美,我讲的很艰难,学生们像听神话。我说长大以后你们去南京看吧。倒是八十年代我出差到南京特地去长江大桥附近观赏了一番。</p><p class="ql-block"> 我在红旗小学代了四个学期的课,选调回城了 ,结束了我的教师生涯。偶然情况下,遇见了我曾教过的一名学生,她长大后考取了内蒙农牧学院的治沙系,后升到县级政府主要领导。多年后被叫张老师,我很欣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