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耿宏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69年2月,我和两万多名同学一起,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从北京来到延安插队。我和十几位同学被分配到延长县安沟公社向阳大队多海生产队落户。在朴实厚道的乡亲们的呵护帮助下,我苦练各种农活,努力磨练自己,开始了自己艰苦而又快乐的社员生活。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家都知道,每年夏收季节,粮食打下后都要给国家交公购粮。有些公粮要交到公社粮站,还有些要送到县上的粮库。延长县城距离我们村要走四、五十里地,赶上驴车进县城送粮也算是一个“美差”。牲口和粮食都是生产队的宝贵财富,生产队长一般不放心我们知青独自赶车进城,每次总是派上有经验的社员赶车,我们知青跟着搬运。 我很想挑战自己,很想独自赶车进一回县城。</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我便在某年的夏天,向队长提出了独自赶车到县里送粮,回来顺便拉回一车麻油渣给试验小组作菌肥的请求。队长想了一下,同意了。队里给我派了一头老骟驴,这头驴很足(ju)劲,是个慢性子,拉车很稳当。早晨,我装好车,带上草料赶着驴车向县城出发,到达城里已经过晌午了,我把粮食卸到粮库,赶上驴车住进大车店。大车店专为赶车人和牲口(头牯)开办的“旅店”,我把驴栓好,给石槽里倒上草料,提上一桶水让驴好好饮上一气,打理完毕后就到县城街上连吃带串看同学,直到天黑回到大车店。大车店住宿很简单,三间连在一起的大屋,后墙一满土炕,能睡一二十人,冬天烧火炕夏天睡苇席,没有被褥没有洗涮,虱子、臭虫、跳蚤特别多,各路赶车人合衣而睡,我在墙边找了个地方睡下,后半夜起来喂了喂老骟驴,天亮后赶上驴车去农科站拉麻油渣,装好车离开县城打道回村。一路上赶着驴车唱着陕北小调,十几里川路不知不觉就到了过延河的道路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十多年前,几百里延河只有延安城里一座像样的延河大桥,其余过河地方冬天人、畜走冰面,冰化了要涉水,人、畜车马过河的地方一般河面较宽,河底石板平坦。夏天雨季延河涨水人畜不能过河,只能等洪水下去后才能过河。我赶车来的时候河水不深,低头能看见河底的石板,水漫不到半个车轮子,粮食口袋一点儿也没受影响,回来走到河边感觉河水涨了许多,大概是上游下雨发水了。过不过呢?过有点儿冒险,不过要等到什么时候水才能退下去?正在犹豫不决时看见河对面儿一个人挽上裤脚,头顶挎包胳膊夹着鞋淌水向这边走来,走到河中间水才达到他的膝盖,看罢,我决定赶上驴车涉水过河。</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河面不宽,也就五十来米,我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扬着鞭子,嘴上吆喝着,驴车缓缓走进河中,河底石板不平,一块大一块小,当驴车走到河中央时突然咯噔的一下车轮陷进一个石阶下,水一下就漫过多半个车轮,驴怎么也拉不动了,驴车搁浅了,水漫到驴肚子,我当时有点儿慌,也有点儿感觉站不稳,驴要是没有车辕依靠着可能都会被河水冲走,车要是翻了驴拴在车上站都站不起来。这时我抚摸着驴头,让驴歇一会儿,我也喘口气,眼看着河水从驴车旁边流淌,前后左右旁无一人,只有我和老骟驴站在河中间。我用力拉着车辕前边孔插着的立棍,学着当地人的口音,打骂吆喝着老骟驴,驴蹄在河底石板不停的打滑,驴车纹丝不动。我无助地站在河中央,看着河水浸湿的油渣麻袋底,歇息了片刻,突然急中生智,双手攥住车轮向前转动了一下,车向上动了一下又沉下去了,我直了直腰,伏下身子,脸贴近水面,双手攥紧车轮下半部,使出浑身力气搬转车轮,同时大声呐喊吆喝,老骟驴好像懂得我的意图,用力拉动车子,不知是驴突然发力还是我俩太默契了,猛地一下把车轮从石板台阶下边移到石阶上边,接着我连打驴带吆喝,用力拉着车辕,驴车又缓慢地走向对岸,当车轮离开水面时,我已经精疲力竭,浑身被汗水河水浸透,我不由自主地搂住老骟驴的头,脸紧紧地贴在它那毛茸茸的脸上,蹭来蹭去不舍离开,当时我与老骟驴共患难那种情感是无法形容的,在回村的路上,我再也没有用鞭子抽打一下老骟驴。回想起来真是有惊无险,那一年我二十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里乡亲们有句俗话,塬上石头贵路便宜,意思是说黄土高塬上没有石头全是黄土,用石料就要到沟里去采集;两个邻村,隔沟相望近在眼前,羊鞭抬手一指就是十几里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队里箍窑盖场房,屋顶;窑洞前沿都需要石板,石匠在沟底打好一块块长方形石板,社员劳力再把这些石板运到塬上。从沟底到塬上直线距离二里多地,陡峭的羊肠小路弯弯曲曲,运输不能用牲口和车子,全要靠人从沟里背到塬上,一块石板一百多斤,男劳力一天背两块,上午下沟背一块,下午再下沟背一块,我觉得自己年轻有力气,一次可以背两块,于是用绳子把两块石板绑在一起,双肩挎绳,背起向山上走去。起初感觉很好,从沟底往塬上走,绕来绕去的上山路,沉重的石板压在身上,左右腿脚不停的转换,当走到半山腰时感觉石板重了许多,腿脚也累的抬不起来,就近找个斜坡土台儿靠着休息一会儿,继续向坡上走,走了一会儿,不由的就要靠在路边山坡歇一下,我开始后悔背多了,要是背一块肯定轻松多了,现在怎么办?坚持!坚持!我开始给自己数步伐,走三十步靠在路边歇一下,三十步坚持不住了,走二十步靠在土坡歇一下,走了一会儿只能改为十步一歇,就这样咬着牙坚持地走到塬上,当放下石板解开绳子的时候,双脚就像踩了棉花一样,完全失重的感觉,这是我在陕北插队八年劳动中感觉最累的一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更多详情请关注编委会微信平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本期编辑:张延芳</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