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③

独孤玥

穆怀书看着日渐长大的穆岚，只要有空就叫她认识中药名称，虽然她现在认识的字还是不多，不过记忆力特别好。 穆怀书摸了摸穆岚的头，问她记住了多少种药材名称，穆岚歪着头，对着父亲调皮的眨眨眼，手指着那些字，逐个的说：“珍珠、沉香、硫磺、桂枝还有菊花、当归、水银、薄荷和苦参我都知道呢”。 穆怀书赞许的说了几句夸奖的话，只有在女儿和梦茹目前，他才会有难得一见的笑颜。 母亲梦茹平日在家里除了做一些刺绣活，浇浇花，剪枝叶，也会教穆岚学毛笔字。梦茹还保留着明代时期的风格，头戴抹额，抹额，也称额带、头箍、发箍、眉勒、脑包，中国服饰，明代较盛行。 女人包在头额，束在额前的巾饰，一般多饰以刺绣或珠玉。《续汉书·舆服志》注，胡广日：“北方寒冷，以貂皮暖额，附施于冠，因遂变成首饰，此即抹额之滥觞。”亦称“抹头”，束在额上的巾。 《旧唐书·列传第五十五》：“成甫又做歌词十首，自衣缺胯绿衫，锦半臂，偏袒膊，红罗抹额，于第一船作号头唱之。”《新唐书·娄师德传》：“戴红抹额。” 《席上腐谈》：“以绡缚其头，即今之抹额也。”在宋代的仪卫中，如教官服幞头红绣抹额，招箭班的皆长脚幞头，紫绣抹额，就是用红紫等色的纱绢，裹在头上的抹额。 看着女儿天资聪颖勤奋好学的样子，梦茹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与穆怀书相视而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感觉，总是让穆岚心花怒放，在她看来，她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穆怀书对完帐，回到正厢房，此时梦茹刚好醒来，穆怀书见梦茹睡醒了就轻轻的和她低语着，唯恐吵醒了睡在梦茹身边的穆岚。 穆岚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睡衣，蜷缩在梦茹身边，一只小脚不安分的搭在梦茹身上，梦茹轻轻的把她的脚挪开，垫着小脚下了床。 她为穆怀书宽衣解带，替他按摩捏拿肩颈之处，又给他泡了一杯安神茶，里面有酸枣仁、百合、莲子、桂圆，与穆怀书多年夫妻，她也多少懂得一些推拿按摩和中药调理身体的配方。 “镇里来了个戏班子，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去外面散散心也好！” 穆怀书不忍心让梦茹给他按摩，他握住梦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梦茹羞涩的看看熟睡中的穆岚，对着穆怀书努努嘴。 穆怀书心神领会，急忙把保姆莲香唤来，莲香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的把穆岚轻轻的抱走。 虽然在学堂里读书，穆岚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独自睡，总是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又溜进梦茹的房间，梦茹也拿她没办法。 此时无声胜有声。穆怀书双手抱起娇妻，放在床上拉下帷幔，不大一会儿床榻经不起折腾的“吱呀吱呀”响。 还伴着梦茹娇喘微微的呻吟，穆怀书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因为梦茹身子虚弱，一直未曾雨露滋润，穆岚又一直赖着梦茹，不肯独自去阁楼睡。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耳鬓厮磨的时机，岂肯错过，梦茹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但是也拗不过男人如火燎原的热情，半推半就的，几分羞涩，几分温纯，让穆怀书着实几度失控。梦茹的身子虚弱，经不起他肆无忌惮的折腾。无奈之下，半夜三更，他又去了褚凤英的厢房。 次日日上三竿，穆怀书催促着一家子人，赶紧准备出门，去城隍庙看戏，褚凤英母子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梦茹的肩上搭着一条月白色的披肩，边缘绣着精美的云纹，当微风拂过，披肩轻轻飘动，宛如一抹轻柔的云霞。 穆岚头上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用粉色丝绸带紧紧扎着，额前留着整齐的短刘海，显得俏皮可爱。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斜襟小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窄窄的蓝色滚边，针脚细密均匀。 袄子的扣子是用同色布料制成的盘扣，小巧精致。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裙子的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绸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布鞋，鞋面是淡粉色的，绣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鞋口处镶着一圈白色的毛边。 穆岚没有受缠足之苦，是因为母亲梦茹的极力反对，加上表叔李淳安家的女儿，也就是她表姐李云娜开创先河，在福建泰宁县是首批禁止缠足的女子。 戏班子搭在城隍庙里，那里场面大，善男信女多，平日里烧香拜佛的比较少，戏班子刚好可以落脚，搭棚留宿。 穆怀书叫了两辆人力车，把褚凤英母子也带了去，一行六人直奔城隍庙。城隍庙的山门柱子由石柱构成，横梁则是木材制作。上方的四个金色大字“保障海隅”熠熠生辉。 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历经岁月的摩挲，已变得铮亮，对面是用青灰色青砖雕刻而成的照壁，照壁另一面雕刻着三只羊，寓意“三阳开泰”。 照壁前的两根旗杆上，挂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旗帜。仪门是过去官衙的第二道正门，大门上方高悬着一把大算盘，上面刻有八个大字：“人有千算，天只一算”。 仪门两旁木屏上镌刻着一副对联：“为善不昌，祖宗有余殃，殃尽必昌；作恶不灭，祖宗有余德，德尽必灭”。 穿过仪门，便来到了城隍庙大殿前的广场。广场两侧厢房均为上下两层，戏台子就搭建在此处，三官殿、财神殿和客堂；东侧则是月老殿、慈航殿和祈福堂。 三官殿即天官、地官和水官。紧挨三官殿的财神殿内，正中放置着财神赵公明的神像。 月老殿中主要供奉着月下老人、药王和车神三位神仙。中间的月下老人分管人间爱情婚姻；右边的药王医术高明，心怀仁慈；左边的车神则是人们路途的保护神。 霍光殿供奉的主神是金山神主霍光，左首为文判官，右首为武判官。 戏班子一行十余人，班主是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像个饱学之士，始终是一身长衫，戏班有小生、老生、花旦、青衣、丑角和乐师，还有几个跑腿打杂的。 听说这戏班子都是湖南一带人，闽西汉剧本就源于湖南祁阳，湖南称“楚南戏”即祁剧，自清代乾隆年间传入闽西。　　 这戏班台柱子是一位清秀靓丽的佳人，此女吊梢凤眼，媚气自生，素手理云鬓；她轻踏云步，袄裙软垂流缨；手捻兰花指，转手腕花繁密。 声若懒燕娇吟，唱一出繁荣绮梦，佯嗔薄喜，朝飞暮卷，闻听得蟒皮胡琴起，袅糯唱音。《贵妃醉酒》中，芳容艳姿，衔杯醉酒，贵妃霞帔，满座皆目迷。 《游园惊梦》里，伊人顾盼生姿，施朱敷白，云肩旖旎，头面点翠，扇底描金。水袖叠皓腕，眼波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