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场坝上的秋日盛宴,始于从北京出发的清晨。京承高速还飘着零星车影,我们追着朝阳一路向北,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森林,渐变成燕山山脉的层峦叠嶂。过了承德,高速路两侧的树木开始换妆:杨树的叶子黄得透亮,枫树泼洒出深浅不一的红,像大自然随手打翻了调色盘,风里都裹着成熟的草木香。驶入围场境内,路变得蜿蜒,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开阔谷地,谷底散落的羊群如绿毯撒珠,牧人鞭声顺风飘来,轻似一句问候。</p><p class="ql-block">从围场到塞罕坝的路,是“一步一景”的漫游。起初还是柏油马路,走着走着便成了碎石乡道,车轮碾过石子“咯吱”轻响,成了最应景的背景音乐。路边白桦林渐密,树干洁白挺拔,枝叶在头顶织成金色穹顶,阳光漏下投出斑驳光影,林间呼吸都带着清冽。路过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界碑,特意停车——远处人工林望不到边际,几十年前林场工人种下的树苗,如今长成参天大树连成绿海,林风“哗哗”,似在诉说几代人的坚守。我们在林间空地支起三脚架,以金桦林为背景拍人像:有人倚树浅笑,阳光镀金发梢;有人张臂奔跑,裙摆扫过落叶,快门“咔嚓”,定格此刻光影与笑意。</p><p class="ql-block">穿过塞罕坝机械林场,便到了乌兰布统。若说塞罕坝是“规整的诗意”,乌兰布统便是“野性的浪漫”:浅黄草甸点缀着紫马兰、黄野菊,远处丘陵线条柔和,似被大自然轻抚平。在草原马场,我们挑了温顺的蒙古马,牧人简授骑术后牵绳陪行——马蹄踩软草“哒哒”响,风过耳际,能闻马颈铜铃清脆;偶尔松缰让马小步慢跑,草原风迎面扑来,连心跳都轻快起来。</p><p class="ql-block">次日凌晨三点半,闹钟未及响,我已攥着相机包立在酒店门前。秋夜还浸在浓墨里,远处摄影基地的几点微光,像大地未醒时眨动的眼。车碾过凝霜路面,轮胎轻响,是晨雾盛宴的序曲。</p><p class="ql-block">抵山岗时,东方刚洇开淡白鱼肚色,世界已被晨雾拥裹。这雾没有江南柔婉,带着坝上辽阔——漫过矮坡与初黄桦树林,将树干描成朦胧剪影,似水墨长卷未干的笔触。风过雾动,时而露牧人小屋半角屋顶,时而藏整片草场入白纱帐。倏忽间,天际淡白转橘粉、跃金红,朝阳顶光晕从雾海腾起,瞬间将雾气染成流动金箔,草叶霜珠折射碎光,连相机取景器里的画面都在发烫,这才懂何为“震撼”。</p><p class="ql-block">拍完日出早餐后,我们找到一处开阔草地支起桌椅,铺开野餐垫:刚出炉的全麦三明治裹着生菜煎蛋香,保温壶里的热咖啡冒白烟。风卷草木香掠过餐布,每口食物都沾着坝上清晨的清冽。</p><p class="ql-block">午后暖阳里,我们在草原的草平上晒着太阳闲聊,从车上搬下自己背来的便携卡拉OK机。同行的歌手朋友动情唱起《往日时光》,歌声混着风声飘向远方,引得大家也跟着哼唱。傍晚时分,又扛着相机去草原深处拍人像,夕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披着借来的民族风披肩,站在敖包旁回眸;有人坐在草地上,让同伴抓拍自己与晚霞同框的瞬间,连落在脸上的余晖,都成了最自然的滤镜。</p><p class="ql-block">这五天里,仿佛把一整个秋天的美景与烟火气都装进了眼里。是北京出发时追的朝阳,是围场路上的层林尽染;是塞罕坝的绿海与林间定格的人像光影;是乌兰布统草原上的骑马闲游,是游客们伴着风声的卡拉OK;更是那些不期而遇的小惊喜——傍晚在在回酒店的路上遇到的星空,银河清晰地挂在天际,星星亮得像是要掉下来。</p><p class="ql-block">离开坝上的那天,特意绕路走了来时的路。车窗外的风景依旧,却觉得比来时更添了几分不舍。原来有些地方,真的会让人“一眼误终身”,坝上的秋,是藏在风里的诗,是铺在草原上的画,是见过一次,便会刻在心里的风景。</p> <p class="ql-block">摄影、撰稿、编辑:北京尹工</p> 吴轲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