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走了

Ingenuity

　　月光像一块冷掉的月饼，圆得有些讽刺，斜斜地挂在雯雯未拉严的窗角。

她蜷在沙发里，屏幕的微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那串熟稔于心的号码，拨出去时指尖竟有点发僵。

“嘟——”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快得……仿佛他正握着手机，在等什么似的。

然而，接起之后，便是深渊般的静默。连呼吸声都听不真切，只有一种存在本身的、沉重的压力，通过电流弥漫过来。

是该谁先“喂”呢？雯雯想。往常，总是他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先开口，她才好把那些撒娇或抱怨的话顺下去。

可现在，电话那头的人就这么拧巴地沉默着，像在赌气，又像一种无声的审判。

她忽然嗤笑一声，极轻，带着自嘲。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打扰了他的清静。罢了。

“是你吗？你不吭气，就当是你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掺了丝虚假的轻快，“天上月圆，人间……差圆。你还好吗？”

那头依旧死寂。连背景音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座孤坟。

雯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那点微末的期待也熄灭了。

她暗忖：真是碰到铁板了。也好，这最后一句，就当是给自己的交代。

她吸了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既然无话可说，那个……我们分手吧。”

她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又补上半句早已想透的缘由，“内耗下去，只能是互相伤害。”

说完，拇指便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干脆利落。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那轮圆满得刺眼的月亮。电话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脸。

原来心走了，连告别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