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红月挂天空，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胡根录

今晚的月亮来得格外晚，却也格外明亮。我站在城郊的小山坡上，抬头望见那轮满月从薄云间缓缓浮现，像被谁轻轻掀开了纱帘。它不是寻常的银白，而是带着一丝温润的红晕，仿佛还沾着人间烟火的气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话在今晚格外应景。夜风微凉，吹得云絮游走不定，而月亮就在这若隐若现中，显得愈发神秘。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祖母常说：“红月亮出门，心事要藏住。”可今夜，我只想把心事摊开，晾在这片月光里。

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是为夜归人铺了一条光的路。一辆白车在红灯前停下，尾灯在夜色中泛着微红的光，与天上的月遥相呼应。我站在斑马线前等绿灯，抬头又见它——那轮红月，依旧高悬，静静俯视着这座城市的呼吸。信号灯由红转绿，车辆悄然启动，街道重归流动的静谧。远处楼宇的轮廓在月光下模糊成一片剪影，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这轮月下屏住了声息。我忽然觉得，这城市从不缺少诗意，只是我们走得太快，忘了抬头。

转进一条稍窄的街道，月光斜斜地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左侧那栋高楼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玻璃窗映着月色，冷中带暖。一辆车静静停在路边，仿佛也在仰望。我放慢脚步，听见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移动。今晚的月，圆得有些倔强，像是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圆满，都藏在了这一夜的光辉里。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或许不是迟到了，只是等到了最合适的时刻，才肯把光亮倾泻而出。

走到十字路口，一辆红色汽车静静停在左侧，像一颗凝固的心跳。信号灯亮着红，而月亮也红着，一高一低，像是天地间某种默契的呼应。树影在围栏旁轻轻摇曳，风穿过枝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忽然想，这红月是不是也像一场迟到的约定？人们总说十五赏月，可真正最圆的那一刻，却悄悄挪到了十六。就像有些感情，不在喧嚣的高潮，而在余音未散的静默里。我站在路口，没有急着过街，只想多看它一眼——那轮悬在夜幕中的红月，像一句未落款的信。

最后我走到一片安静的林边，几棵树在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远处几点灯火如萤火般闪烁。天空依旧是深蓝的底色，月亮被几缕云轻轻缠绕，却不减其光华。我找了块石头坐下，任月光洒在肩头。这一刻，城市的声音退得很远，只剩下我和这一轮红月对望。它不说话，却像说了许多。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原来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温柔的提醒：有些美好，值得多等一天。就像今晚，我若在昨日来，便错过了这最圆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