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修筑国防公路</p><p class="ql-block"> 1968年10月随大批知青上山下乡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至今已有57年整了 。每当回想那段年轻时的蹉跎岁月不由自主的鼻子发酸,向上天讨要那失去的宝贵青春,为那段无辜的苦难经历愤愤不平,看水浒梁山好汉杀人犯罪流放千里,还有放回的那一天。而我们的上山下乡是一个没有期限没有未来的流放,要扎根边疆一辈子,细想这是一种怎样的思想心灵的煎熬。许多人的豪言壮语兵团锻炼了我们的体魄意志应该还有灵魂。部分知青经受不了考练把灵魂丢在了哪里,再也回不去了成了疯子傻子,现在佳木斯知青精神病院还有这样一批人。</p><p class="ql-block"> 大约在 1967年冬季黑龙江省就筹建这段呼玛到漠河的沿江国防公路全长约500公里宽6米的省级国道,大约就是现在的331国道的一部分。总指挥部设在塔河,总指挥是苏醒。(苏醒当时是黑龙江省军区的高级干部。1991年哈尔滨23军手榴弹军训时牺牲的少校苏宁是他儿子。)</p><p class="ql-block"> 这段国防公路分成若干段由附近的各县民工和兵团完成。兵团段约60公里划归附近的一师和五师,其中一师负责15公里。我们二团和一团各出50人组成一连修筑3公里,7团100多人有两台斯大林80大型拖拉机配产运斗修筑12公里。</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连的连长叫张x,付指导员刘xx(二团)指导员薛xx,付连长黄xx(一团,全是663复原兵)实际情况是张x主管后勤,刘xx主管全连的施工,一团的两干部附合。(薛xx是南京炮校毕业的正规干部,但他家出身地主,为避免麻烦于是他基本不管事。)</p><p class="ql-block"> 我们大批施工人员是在1969年3月到达工地的,(这时正是珍宝岛打的正热闹的时期)在这一年多的前期主要工作是勘测线路打道引子。首先依据勘测地图在施工地段附近约一里地找到泉眼设立居住地点,搭帐篷立灶起火,由勘测队带领在原始森林里在没膝的雪地里趟行依图打标桩,不到一个月两条新裤子都成白毛女的布条了,这才明白士兵打绑腿的作用,所以出发前先扎好裤脚。早上带上工具和一兜冻馒头及咸菜,勘测到中午生起篝火烤冻馒头就咸菜,馒头是烤一层吃一层,(当年的抗联战士估计也是这样生活吧。)晚上回驻地吃完就睡。</p><p class="ql-block"> 第二步施工是打道引子,就是按勘测好的施工线路在原始森林里砍伐出一条6米宽的路,鋸倒线路内所有的树及灌木。并且要把所有的树根拔除。施工量很大没有机械全部是人工作业。伐倒的树截成四至六米长堆在路边,路没修筑完就都被拉走了。</p><p class="ql-block"> 这批施工人员主要是早期下乡知青和连队的老跑腿子(没家的光棍,没法调查他们的历史)成分复杂在阶级斗争年代是不被信任的阶层,在边境线上于是就出现许多解不了的案件,(人造案件)一是驻地周围常发生信号弹,(后来我们在树林里捡到一个苏修制造的信号发射器)如不在帐篷里就是怀疑对象,穿着怪异(别人的皮大衣毛朝里,)他的大衣毛朝外,怀疑他是要和苏修特务接头的记号。一个知青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呆久了心情不快放任自己剃了个光头,也被当做怀疑对象。成了一群不被信任的人群。 最后上级决定把这些人全部撤回原连队。</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驻地在一个山坳里有一眼泉水溪流,冬天零下四十℃不封冻,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透过树梢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落叶松林白杨林,白皑皑的山顶上有几颗墨绿色的樟松,挺拔的树干呈现出一种经历风霜的赭褐色,沉默的守护着森林的深处。</p><p class="ql-block"> 低矮的灌木丛中成片的雅阁达已从融化的冰雪中露出了绿叶,不久红色的果实挂着未干的雨露像一层霜。夏日这甜酸的果实是黑熊的最爱。在森林中到处是熊红色的排泄物。</p><p class="ql-block"> 早晨醒来原始森林里是那样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沉静了。只是偶尔远处有布谷鸟的叫声。</p><p class="ql-block"> 原始森林的静默,黑熊的动感,雅阁达的丰饶共同编制出大兴安岭夏季最野性真实的生命乐章。</p><p class="ql-block"> 五月中旬大兴安岭的冻土层已全部化开我们带的冻大头菜萝卜也都腐烂掉不能吃了。每天是馒头烧饼海带汤。满地的野菜出来了但我们不认识不敢吃,最后有人选中了一种我们起名叫猴爪的野菜,(就是野蕨菜)干部们怕担责任即不鼓励也不反对,一天满负荷的劳动根本就没有额外的精力采野菜。连续四个月没有菜吃。30%的人得了夜盲症,主要症状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落山后就有人看不见了,每天下工我们正常人要领一个人往回走。他们看不见路了。</p><p class="ql-block"> 医药短缺也是个主要问题,原来的施工人员全是老职工及部分知青没有卫生员及药品,有病只能硬挺靠自己的免疫力。这次带来一名医生和一箱常用药,但面对一百多人也是杯水车薪,六月估计是蚊子传染我们常喝坑里的水,约有十几人感染了痢疾没有药,我是被感染者之一,措施办法是腾出一顶帐篷把我们和大家隔离开,自己扛直到好转为止。病后脚下如踩棉花一样全身无力,经过一个月后才恢复过来。</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劳动量是惊人的大,公路是依着山坡修筑,按图纸高处铲掉,低处就地取材,挖取附近的碎石泥土,挑土篮填土方每人每天是十立方。</p><p class="ql-block"> 刘xx按连配班,各班之间开展土方比赛,都年轻气盛谁也不愿意落后。在六月的填土方开工典礼誓师大会上刘xx慷慨激昂,用土方的实际行动,打倒苏修批倒苏修保家卫国。他在誓师大会上声情并茂,热泪盈眶的朗诵欧阳海之歌的感人段落。用毛主席语录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激励我们的革命干劲。</p><p class="ql-block"> 大兴安岭漠河地区有极昼,夏天晚上十点天黑,第二天一早二点多天就亮了。有的班三点就起床到工地了,其他班也不甘落后,一团某个班的小兵团战士只有不到16岁不会自己洗衣服全身长虱子,人称师长。早三点班长叫他起床他求班长再让他睡一会…。唉,周扒皮也只不过如此啊。</p><p class="ql-block"> 连干部默许配合,早7点往工地送饭,晚5点收工。(部分人得夜盲症看不见了)这样算来每天劳动14小时度日如年啊。施工期间没有星期日,只有雨休,大家只能期盼老天爷的恩典了。度日如年这句话只有亲历者才能感受到他的内涵。</p><p class="ql-block"> 野外施工最大的问题还是安全,我们这个100人的连队不到一年死了两个,一个是伐木时没有戴安全帽,当树被伐倒时人站在侧后面,被回头棒抽中头部当即死亡。(大树放到时会压倒附近的多颗手腕粗的小树。而后这些小树会弹回来,不易防犯伤人。)</p><p class="ql-block"> 原始森林里有许多干枯的死树叫杖杆,多年风干酥脆,一次拖拉机拉着木爬犁在道引子里走,上坡走之子型,刮到路边的杖杆,其头部约一米长掉下来砸中爬犁中睡觉知青的头部当场死亡。后来要求在林区坐车不准睡觉。</p><p class="ql-block"> 十月完成筑路任务交接班,(有另一支队伍来接替我们)我们坐解放牌汽车撤回,这回是沿着我们自己修筑的国防公路到漠河村计划坐船沿黑龙江回黑河。大约每隔十里地路边的树林里就有几座新坟,这都是筑路的知青和民工,他们永远留在了哪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