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树和“野”树

小石头

2000年的春天，我从集市上拎回两棵桂花树苗，刚栽下就被母亲数落：“又乱花钱！”如今早记不清当初为何执意要买，回头细想，大概是《八月桂花香》那部剧的原因，总盼着自家也能飘起那股香。

一棵栽在院里水井旁，另一棵种在大门外左侧——我家院门朝西，门前是条南北延伸的村路。许是近水得润，院里的那棵不消一年就枝繁叶茂，叶片油亮得能映出影；院外的却透着股委屈劲儿，枝干细瘦，叶子也黄恹恹的，活像没吃饱的孩子。望着这棵“野树”，再看看院里的“家树”，总忍不住心疼：分明刚栽下时，它们的粗细高矮还一模一样呢。

栽下的第一个秋天，它们就开了花，星星点点的小黄花藏在叶间，得凑到树下才能闻见那缕淡香。可就这隐约的味儿，也让全家人欢喜数日。自第二年春起，我对“野”树就多了份偏心：连着几日没下雨，就拎着水桶绕到门外，给它根须浇足水；父亲去田里撒肥料，我会悄悄留一把，小心撒在它的根旁，心里总盼着它能快点长粗、快点抽新叶。这份照料没白费，几年过去，“野树”也撑起了浓密的绿荫，枝叶间满是生气。

桂花落了又开，日子就在这一季季的香气里悄悄滑走。后来的秋天，两棵树都长得愈发繁茂，我再也不用凑到树下寻香——清甜的花香漫过院墙，填满整个院子。甚至路过门前的村民，那几天脚步都会变缓，忍不住多吸两口香气。

原来，无论是院内的“家树”还是院外的“野树”，只要给予足够的耐心和照料，时光总会将它们内在的芬芳，毫无保留地赠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