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纪的忘年之交

阿池

<p class="ql-block">今年中秋,我和妻子特地从深圳回九江,和老同事锦绣姐一家团聚。她家客厅里那幅金框的孔雀图依旧光彩夺目,映着灯光,仿佛把整个屋子都点亮了。沙发上坐得满满当当,笑声不断,少梅小妹一边招呼我们落座,一边端来热茶。这熟悉又亲切的氛围,让我恍惚间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磷肥厂的旧时光。</p> <p class="ql-block">想起当年在厂里,锦绣姐她话不多,但做事利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坚韧。后来我们调到日杂总公司,竟又成了同事。更巧的是,她女儿少梅也进了单位,成了我的后辈。那时哪会想到,几十年后,我们两家会在深圳重逢?如今我退休南下,少梅也在深圳成家立业,连我儿子办事都常得她照应。这份情谊,早已超出了同事的界限,像一条细细的线,把几代人的岁月串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这顿中秋饭,是少梅哥哥亲自下厨。一上桌,香气扑鼻——鄱阳湖的大闸蟹红亮诱人,刚从长江钓上来的鳊鱼清蒸得恰到好处,还有一锅炖得浓香四溢的老甲鱼。桌上热气腾腾,大家边吃边聊,谁夹一筷子,谁讲一段往事,笑声和饭菜香混在一起,暖得人心都化了。这哪是吃饭,分明是一场亲情的盛宴。</p> <p class="ql-block">饭桌上,少梅妈——如今我们都还习惯叫她锦绣姐——笑得最开心。她不怎么动筷,就爱看着大家吃,时不时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汤。她总说:“人齐了,菜才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团圆,不是桌上的丰盛,而是眼前这些熟悉的脸,是几十年风雨后依然能坐在一起的安心少梅的父亲曹大爷也是我九江内衣厂隔壁油泵厂邻居的老职工,我们非常谈得来,他为人乐观豁达时几十年的老朋友。</p> <p class="ql-block">锦绣姐不只是个好主妇,更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她家墙上挂的十字绣,全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孔雀开屏、锦鲤戏荷,每一幅都精致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更让我佩服的是她的太极——扇子舞得如行云流水,剑法也干净利落。当年在单位,她是我的“师姐”;如今在老年太极拳队里,她仍是领头人真正的是我的师傅。她打拳时那份从容与气度,是岁月给她的勋章。</p> <p class="ql-block">我至今记得她年轻时的模样——不是照片里的,而是记忆中的。扎着两条粗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走路带风,说话干脆。那时她才三十出头,已是车间里的骨干。如今再看她,虽两鬓染霜,可那股精气神一点没变。时间带走了青春,却把一种更沉静的美留了下来。她悉心照顾丈夫曹师傅几十年来,相夫教子是中国式伟大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从磷肥厂到日杂公司,从九江到深圳,从我和锦绣共事,到少梅和我儿子并肩做事——这份缘分,像一棵老树,根扎在过去的土壤里,枝叶却伸展到了下一代。两代人,三段职场,四十年光阴,竟在一座南方城市重新交汇。我们不再是单纯的同事,更像是命运安排的家人,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闲聊,窗外月色正好。有人提议拍照,于是我们挤在沙发上,笑着喊“茄子”。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哪里是偶然的相聚?分明是岁月悄悄织就的一张网,把我们这些曾并肩走过风雨的人,温柔地拢在了一起。这哪是同事啊,分明就是一家人。</p>